第二章 所知現實之成事 所知現實之成事者,謂所知變現事實之已生成者。事實亦即事物。事物之已變現成者,類而別之,近人大抵分之為無機物──或無生物、與有機物──或生物。研究無機物者:為天學,即天體學、天文學、氣象學等;為地學,即地質學、地理學、礦物學等。研究有機物者:為生物學,即生理學、形態學、心理學等;為人生學─人類為生物之第四級;一、單體細胞級亦曰生元,二、植物級,三、動物級,四、人類級──,即人類學、人種學、社會學等。而綸貫之以化學、物理學。化學言質,物理言力。無機物與有機物,皆質力變現成故。此為執唯物之科學。今依現實主義之佛陀學,則當分為“有情”與“器界”研究之。然其研究之內容則同其豐富,而范圍之廣大過之。故應盡量采納上述之各科學而施設之于適當之位置。 然此有須先特別提明者,現實主義之佛陀學,旨在現性實覺、現量實相不可詮說,但隨世間──習俗之各種有情世界間──、機會──一地方一時代之機感的人眾,或異類異界中的機感有情眾──而說。世間各種有情機會之能知所知量,淺深廣狹有多差別。其能知上之所知境,有似夢境,奇幻非實。但由業習力相似相續故,一種有情機會之習俗心境養成故,習深俗成。在此機會中者,眾有情覺其如此,一有情亦覺如此。但由先傳如此故,眾信如此故,覺其如此,其實非必如此。故雖謂之世間真實,若衡之以學者世間知所知境──科學者、哲學者、禪學者等──,及出世間現量實相,則非真實。現實主義者之隨機而說,在由不違世間之習俗心境中,俾達到現量實相之現實心境。能達到現量實相之現實心境,則習俗之心境自空,如睡夢醒,夢境自滅,故其為說,有二要旨:不妨礙達到現量實相之習俗心境,則隨順或修改而略說之;不令嗔恨而生不關要之抗爭──若伽利略地動說為耶穌教禁止等──,且令歡喜而來信受最關要之主旨,所謂世間悉檀是也。有妨礙達到現量實相之習俗心境──若唯神、唯我、唯物諸迷謬執等──,及有益達到現量實相之世間心境──習俗世間、學者世間──,則對治或稱道而詳論之,所謂對治悉檀、生善悉檀是也。本此二旨,釋迦佛陀現于印度,其密邇人間之有情器界──若瞻部洲、蘇迷盧等──,較為當時印度人眾所公認如此者,自不能不用隨順或修改而略說之態度,此不能不與“自有所執”之科學者,異其態度也。故佛陀所說密邇人間之有情器界,不能如嫥嫥于此之科學較為詳確,殊不足為怪也。然現實主義者之在今世,則因地球人類交通進步,知所知境擴張,舊時一方一族之習俗心境漸開放,而以組織研究之精進故,印刷宣傳之便利故,科學者世間之科學,漸為地球人類有勢力之世間心境,則本于隨機而說之主旨,當隨順科學或修改而略說之。所以必加一修改條件者,則因科學者世間之科學心境,雖較舊時習俗心境為勝,然亦未達現量實相之境,不無違礙之處,故隨順中仍加以修改也。 第一節 所知有情 一 何謂有情 有情、具云有情眾生,即動物也。西文動物一名,亦是“有心靈之物”義。此云有情,亦即有心靈義,特別是指“有一切種識”義。即各有一“永續統攝自覺進化之性命系”,轉趣于諸生類,故名補特伽羅──數取趣──。此體系于礦、植非各有其一者,且為間接依各有此一體系之有情以相續生死成壞者。此為有情眾生與礦植器界之法爾分類,亦為現實主義依現實之當然分類。彼科學者等以析觀所得之非現實的唯物“質力”為所依止者──最后原質與原力,大抵皆為假說或臆說,純正科學者皆承認之,故彼非以現實為依──,自應與唯依現實為分類者殊,不足怪也。 二 有情略分類 有情以心身離減逼迫條件,而自由活動為樂;以心身緊增逼迫條件,而不能自由活動為苦。其前業引生──自然──之心身,依此苦樂差降,以人為根據點明其類別,舊云六趣,或曰六道,今曰六生:一者、人生:詮釋人生,唯有三義,即見于舊新毗婆沙論者:一、止息意,謂于六趣之中,能止息煩惱惡亂之意,莫過于人故;二、忍,謂于世違順,情能安忍故;三、末奴沙,謂于種種工巧業處而得善巧,能用意思惟觀察所作事故。立世阿毗曇論所云摩菟沙──人──之八義,不異末奴沙。而契經所云人有勝于諸天之三事,亦不外此。蓋末奴沙故,勇猛勝;忍故,憶念勝;止息意故,定慧勝也。據茲推察人事,偏于種種工巧業處而得善巧,能用意思惟觀察所作事故,演為西洋人分析之哲學,我對物之文化,勇之生活。偏于世違順情能安忍故,演為中華人變易之哲學,我對人之文化,仁之生活。偏于六趣中止息煩惱惡亂之意故,演為印度人還滅之哲學,我對我之文化,智之生活。然此三各偏,皆于人性未全故。偏于末奴沙,其進境限于阿素洛;偏于安忍,其進境限于北拘盧人及欲界天;偏于止息意,其進境善者可至于生空涅槃,不善者則僅至于色無色界而妄執為涅槃。必依真現實論之佛陀學──大乘──,乃能由人而菩提薩埵,而佛陀,圓滿人性。據人升推上級,二者神生:舊云阿素洛趣,或阿修羅道,今以為有情眾生之一類。但心身靈通,游行變化,故名曰神生。阿素洛為神生一種,而不限于阿素洛也。乃人生、傍生、餓生之精靈者,及天生之降德者,諸雜類之總稱,故舊亦曰雜趣。人之精靈者,曰神仙,曰緊那羅。傍生之精靈者,曰龍,曰迦樓羅,曰摩呼羅伽。餓生之精靈者,曰藥叉,曰羅剎,曰健達縛,曰毗舍阇,曰鳩槃茶,曰薜荔多,曰富單那。天之降德者,曰阿素洛。凡是皆能通行于人生、傍生、餓生、天生之四趣神變而靈奇者。據神升推上級,三者、天生:天以自然享用內外光明身資勝妙為義。蓋他星球較人更進化之一種有情眾生,故曰天生。有欲界天生六:曰四王天,曰忉利天──三十三天──,曰時分天,曰知足天,曰化樂天,曰他化天。有色界天十八:曰梵眾天,曰梵輔天,曰大梵天;曰少光天,曰無量光天,曰極光凈天,曰少凈天,曰無量凈天,曰遍凈天;曰無云天,曰福生天,曰廣果天,曰無想天;曰無煩天,曰無熱天,曰善現天,曰善見天,曰色究竟天。無色界天有四:曰空無邊處天,曰識無邊處天,曰無所有處天,曰非想非非想處天。據人降推下級,四者傍生──或曰畜生,義狹不用,或曰橫生,義與傍同──;不能完全直立其身,旁身橫身,以行動故。除人類外,在地球諸動物是。曰陸行類,若獸類等;曰水行類,若魚類等;曰空行類,若鳥類等,此有單棲、兩棲、三棲之可區別。或無足類,若蛇魚等;曰二足類,若鳥類等;曰四足類,若獸類等;曰多足類,若蜈蚣等。觀一滴水與一人身,有無數蟲,與近代生物科學于所研究之動物,大抵相等。然近人之分類,繁細難盡,約而舉之,曰無器官類,若無器官組織之細蟲等;曰有器官類,則諸有器官組織者皆是。從有器官類,可略分有脊骨類,無脊骨類;無脊骨類若諸無骨蟲等。有脊骨類,可略分為哺乳類,不哺乳類。此大抵從動物學中之形態學以分類者。欲窮詳盡,可自尋研。據此降推下級,曰餓生類,舊云餓鬼。鬼之一名,世多誤解,佛陀學乃饑虛之義,可包餓名義中。別含幽闇之義,亦為有情眾生之類,可云幽生。今曰餓生,非人死之所成,乃轉生之異類。說有九種:最下無財級者,曰炬口類,曰針咽類,曰臭口類;處中少財級者,曰針毛類,曰臭毛類,曰大癭類;最上多財級者,曰得棄類,曰得失類,曰勢力類。勢力類則上通于神生矣。瑜伽師地論分由內障礙飲食,由外障礙飲食,飲食無有障礙之三類,大致相同。依正法念處經,又說有三十六種鬼:一、鑊湯鬼,二、針口自死鬼,三、食吐鬼,四、食糞鬼,五、食火鬼,六、食氣鬼,七、食法鬼,八、食水鬼,九、希望鬼,十、食睡鬼,十一、食鬘鬼,十二、食血鬼,十三、食肉鬼,十四、食香鬼,十五、疾行鬼,十六、伺便鬼,十七、黑闇鬼,十八、大力鬼,十九、熾然鬼,二十、伺嬰兒便鬼,二十一、欲色鬼,二十二、海渚鬼,二十三、琰摩王執杖鬼,二十四、食小兒鬼,二十五、食人精氣鬼,二十六、羅剎鬼,二十七、火燒食鬼,二十八、不凈巷陌鬼,二十九、食風鬼,三十、食炭鬼,三十一、食毒鬼,三十二、曠野鬼,三十三、冢間食灰土鬼,三十四、樹下住鬼,三十五、交道鬼,三十六、魔羅身鬼。各有業因,成其果報。本此饑虛幽闇之有情眾生義,則除特指之餓生外,凡恒饑虛及只能生活于幽闇中之有情眾生,與在光明中生活之人類不能遇者,亦可屬之餓生。則餓生類,亦得通于近世生物學之研究中矣。據此降推下級,曰苦生類。舊曰地獄,不合梵文原義,梵文原音曰那落迦──泥犁──,義為常受苦具逼迫之有情眾生類,故今曰苦生類。隨受苦之區別,曰八寒類,受寒逼迫:一、額部陀,寒極身生皰故;二、尼刺部陀,嚴寒逼迫身皰裂故;三、 頞折吒,凍僵發此痛苦聲故;四、臛臛婆,寒痛之極,發此聲故;五、虎虎婆,冷風襲喉,發此音故;六、嗢缽羅,身分凍裂如青蓮故;七、缽特摩,身分凍裂如紅蓮故;八、芬陀利,身盡骨折如白蓮故。曰八熱類,受熱逼迫:一、等更活,熱死一齊更活受烈熱苦故;二、黑繩,全身火鐐銬苦逼故;三、眾合,眾火山火具合逼故;四、號叫,沸油煎迫失聲故;五、大號叫,眾火煎迫大聲泣故,六、燒炙,受熱鑊煎炙故;七、大燒炙,在火湖中受燒煮故;八、阿鼻旨,受苦無間斷,亦無少樂相間故。八寒八熱,有多同類,共受其苦。別有孤生各處,身心無少自由而諸苦環迫者,其數繁多,曰孤獨類。此大抵用俱舍論說,大智度、瑜伽師地論,大同小異。知苦生類為常受苦具逼迫之有情眾生,除特指諸苦生類外,亦可通生物學所研知諸身心無少自由活動樂趣之動物類,亦可屬之苦生類矣。此六生類,每類有多等級。就人類言,最野蠻人至最文明人,此地球人與他星球人──北拘盧人等──,高低不一。人類如此,余類更可知矣。或分五趣,不別立神生類。然神生類,別成一類為當。大佛頂經分為七趣,加一仙趣。然神仙類,屬之神生類中為當。故今定為六種有情生類。 三 有情中分類 于有情類,稍廣分之,曰二十五有情。人類分四:曰贍部人,即此地球上人。今人種學等之分類,大抵從后石器時代之真人類,分為克魯麥囊種,與格里馬第種。格里馬第種,大抵為各黑種人,及澳洲紅種人──諸野蠻人。克魯麥囊種,則演分為中國等蒙古黃種人,與印度、歐洲等雅利安白種人,及埃及、波斯、印度等暗白種人──諸文明人,其詳可別研人種學。古傳亦于近古人類──此云近古,亦指數千數萬年以來──分為四主:一、象主人,躁烈篤學,特閑異術,服則橫巾左袒,首則中髻四垂,族類邑居,室宇重閣;此指印度、南洋、西藏人也。二、寶主人,無禮義,重財賄,短制左衽,斷發長髭,有城郭之居,務貨殖之利,此指波斯、埃及、希臘及今南歐與遷美洲人也。三、馬主人,天資獷暴,情忍殺戮,毳帳穹廬,鳥居逐牧;此指北歐、北亞、蒙古、俄羅斯等人也。四、人主人,風俗機慧,仁義昭明,冠帶右衽,車服有序,安土重遷,務資有類;此指中國、朝鮮、日本人也。見大唐西域記。樓炭經則說此地球人類種種差別,合有六千四百多種,然未嘗詳別也。曰毗提訶人,此為他星球人,或即水星之人。面如半月,人事略同此地球人。但其壽量較長,約二百五十歲。曰瞿陀尼人,此亦他星球人,或即金星人。面如滿月,人事亦同此地球人。但其壽量加長,約五百歲。曰拘盧人,此亦他星球人,或即火星中人。面形方正,人事皆享天然之福,其器用純然由植物供應,不假造作,和平快樂,絕無災害,故與余星球人大異。鄰近天生,壽有千歲。然唯此贍部人壽量長短無定,長時極長,短時極短。享受苦樂無定,苦者甚苦,樂者甚樂。造作善惡無定,善至正覺,惡至無間──阿鼻旨──。神生,傍生,餓生,苦生,仍為四類。天生類分十七,欲界六天分為六類;梵眾、梵輔合為一類;大梵自為一類;少光、無量光、極光凈合為一類;少凈、無量凈、遍凈合為一類;無云、福生、廣果合為一類;無想自為一類;無煩、無熱、善現、善見、色究竟合為一類;無色界四天為四類;總稱為二十五有情眾生類也。 四 有情廣分類 瑜伽師地論,廣分有情眾生為六十二類。總分為五,即是五趣:一、那落迦,二、傍生,三、鬼,四、天,五、人。別分五十七種,即是:六、剎帝利,七、婆羅門,八、吠舍,九、戍陀羅,十、女,十一、男,十二、非男非女;十三、劣,十四、中,十五、妙;十六、在家,十七、出家;十八、苦行,十九、非苦行;二十、律儀,二十一、不律儀,二十二、非律儀非不律儀,二十三、離欲,二十四、未離欲;二十五、邪性聚定,二十六、正性聚定,二十七、不定聚定;二十八、苾芻,二十九、苾芻尼,三十、正學,三十一、勤策男,三十二、勤策女,三十三、近事男,三十四、近事女;三十五、習斷者,三十六、習誦者,三十七、凈施人;三十八、宿長,三十九、中年,四十、少年;四十一、軌范師,四十二、親教師,四十三、共住近住弟子;四十四、賓客,四十五、營僧事者,四十六、貪利養者,四十七、厭舍者,四十八、多聞者,四十九、大福智者,五十、法隨法行者;五十一、持經者,五十二、持律者,五十三、持論者,五十四、異生,五十五、見諦,五十六、有學,五十七、無學;五十八、聲聞,五十九、獨覺,六十、菩薩,六十一、如來;六十二、轉輪王。茲五十七種別分類,大抵皆就人生及超人生以分類者,以人間為中心,尤注重于佛陀學中心者。現實人間之現實主義極濃厚。依此可見全宇宙之人生佛陀,亦可見人生之全宇宙佛陀也。 五 有情類之生起 前言每一有情,各有一“永續統攝自覺進化之體系”──一切種識──,此體系非判決為何種之有情類者。然無始于此中起有“自我執”相依故,流轉于上述別異之六種生類,總名異生──凡夫──,不成進化。其流傳也,亦由此中起有意識等之活動造作──羯磨──。其動作或隨順于真相,或重違于真相故,熏受于永續統攝中成潛勢力。遇有暫離系礙之一剎那,此潛勢力之充盛者,值相當之緣會,突然而起,遂規定此永續之體系為一類身命,隨其勢限長短,有一期之相續,謂之命根。隨前各各動作潛力之規定不同故,其相似者成為同類──眾同分──,不相似者成為異類,于是有諸有情眾生類之差別。以隨不傷生而濟生,不盜財而施財,不邪淫而正禮,不妄言而誠信,不昏醉而清明等動作潛力充盛故,值相當之緣會,乃得人之身命。更加不罵詈而柔和,不飾偽而質直,不挑唆而調解,不貪慳而惠濟,不嗔恨而慈憐之動作潛力充盛故,值相當之緣會,乃得拘盧人及六欲天之身命。更加四禪、四空之禪定修習潛力充盛故,值相當之緣會,乃得色界諸天、無色界諸天之身命。反之,則由不正禮而邪淫等動作潛力充盛故,值相當之緣會,得傍生之生命。不施財而盜財等動作潛力之充盛故,值相當之緣會,得餓生之身命。不濟生而傷生等動作潛力充盛故,值相當之緣會,得苦生之身命。每生類中,優劣有差,隨其前作潛力善惡輕重,感受遂異。 但能大致之相似,不能一律而全同。故有情種類之生起,非由“神”等所造,亦非必由他世界所傳來──亦可由他世界傳來──,尤非由化學質素原子極微等所構成,乃依各各永續統攝體系自我執中所起意識動作,熏受在永續統攝體系中成潛勢力,至充盛時,遇暫離于系礙──前命根力已盡而死之一剎那──,值相當之機會──若父母等──,乃突然規定此“永續系”生起為各類類似之身命耳。 六 有情類之流轉與進化 凡有情類強烈之意識行動,或順真相而善,或違真相而惡,其所作善惡業熏受“永續系”中,至潛勢力充盛,皆可待時待緣,突起規取一期身命。若意識等昧弱動作,則但隨相宜之身命,附和輔成而已。譬英雄遇國失其主之際,突起取代,而庸眾則隨和之也。故吾人身命之權,實吾人自操;作何種意識強烈之行動,待時待緣,即可得或何種有情類之身命。然“自我執”未空──所知障、煩惱障──,終為前作新作潛力勢限規定,不遇時而值緣,則難自由。故隨前作新作之潛力勢限,以流轉諸別異生類中,恒為系礙──業障報障──。譬未能革除專權之帝制成共和國,非遇其失勢時,及值人和地利緣會,不能為國元首。遇時值緣,既為元首,又成一朝專權帝制,或良或否,而以勢限系礙,自他皆不自由。于是盛衰相隨,治亂相續,但成流轉,不成進化。一國如是,一有情亦如是。各國之一朝帝統,以相似不相似,各成其類別。各有情之一期身命,亦以相似不相似而各成其類別。為友為敵,為親為仇,地位迭易,流轉靡定。一朝帝統亡、非國亡,一期身命滅、亦非有情滅。國或流轉于各類帝統中,或革除專權帝制,進化為共和大同。有情亦或流轉于各類身命中,或破除內自我執而進化為圣者、佛陀。瑜伽師地論云:‘復次,此一切種子識,若般涅槃法者,一切種子皆悉具足;不般涅槃法者,便闕三種菩提種子。隨所生處自體之中,余體種子皆悉隨逐。又種子體,無始時來相續不絕,性雖無始有之,然由凈不凈業差別熏發,望數數取異熟果故,說彼為新。若果已生,說此種子為已受果。由此道理,生死流轉相續不絕,乃至未般涅槃’。此可以觀有情之流轉,亦可以觀有情類之進化矣。 七 有情身之產生 諸有情類之身各異,身之產生法亦不同。諸有情在各生類流轉中,前身命盡,重趣一生類,再產生一身命時,其產生法約為四種:一、卵生,例如蛇鳥等;二、胎生,例如人獸等;三、濕生,例如蚊虱等;四、化生,例如天神等。卵生、依父精蟲及母卵蟲生成,脫離母之卵體,更待他緣,身乃產生。胎生、依父精蟲及母卵蟲,生長胚胎,即依母緣而身產生。濕生、依已死父母所遺精卵及溫濕之氣──原生質──,身即產生;依父母身分為身生緣故,故其生長皆須以漸。化生、或全不依他有情身為身生緣,若色界天及苦生類,無父母等;或稍依他有情身之氣分而不全賴為身生緣,若欲界天生等;唯以執為自我之永續系,隨前潛力,逕攝彌滿空中之化學質素以為身,故能無而欻有,生而頓成。故隨生緣難易,分此四生等差。此四生中,化生為上。然佛陀與菩提薩埵,若生人類度人類時,則隨人胎生法胎生。故說處胎四異:一、正知入不正知住、出,謂輪王;二、正知入、住不正知出,謂獨覺;三、俱能正知,謂菩薩;四、俱不正知,謂異生。六生類中,傍生、神生,此四皆有。人固胎生,間亦有卵生、濕生、化生者。天與苦生,則皆化生。餓生或胎或化。此為有情身產生法之大較。準今生物學動物個體產生之研究,卵生、胎生、濕生,皆可征驗,唯化生則猶難言耳。然有有情雖隨潛力取得一期生命而絕無有身者,則無色界諸提婆是。于是更有九種生說。四種如前,五、有色生,總包前四;六、無色生,即空無邊處天;七、有想生,即識無邊處天;八、無想生,即無所有處天;九、非想非無想生,即非非想處天。大佛頂經,更加說為十二種生,殆合有情、器界而言之矣。 八 人身之胎生觀 瑜伽師地論論人身之胎生曰:于胎中經三十八個七日──謂七日一變也──,此之胎藏一切支分,皆悉具足。從此以后,復經四日,方乃出生。如薄伽梵于入胎經廣說。此說極滿足者,或經九月,或復過此。若唯經八月,此名圓滿,非極圓滿。若經七月、六月,不名圓滿,或復缺減。又此胎藏六處位中,由母所食生粗津味而得資長;于羯羅藍等微細位中,由微細津味資長,應知。復次,此之胎藏,八位差別。何等為八?羯羅藍位,謂已結凝,箭內仍稀──此可如無核原生物;遏部曇位,謂凝如酪,未至肉位──此可如有核原生物;閉尸位,謂已成肉,仍極柔軟──此可如水生動物;鍵南位,謂已堅厚,稍堪摩觸──此可如中水生動物;缽羅佉位,謂此肉摶增長,支分相現──此可如后水生動物;發毛爪位,謂從此后,發毛爪現──此可如水陸棲動物;根位,謂眼耳等根生起位──此可如猩猩、人猿等;形位,謂從此后,彼所依處──五官、四肢、百體全身──分明顯現,至此乃成真人類身。又于胎藏中,或由先業力,或由其母不避不平等力,所生隨順風故,令此胎藏或發、或色、或皮及余支分變異而生。發變異生者,謂由先世所作能感此惡不善業,及由其母多習灰鹽等味,若飲若食,令此胎藏發毛稀鮮。色變異生者,謂由先業因如前說,及由其母習近暖熱現在緣故,令彼胎藏黑暗色生;又母習近極寒室等,令彼胎藏極白色生;又由其母多啖熱食,令彼胎藏極赤色生。皮變異生者,謂由宿業因如前說,及由其母多習淫欲現在緣故,令彼胎藏或癬疥癩等惡皮而生。支分變異生者,謂由先業因如前說,及由其母多習馳走跳躑威儀,及不避不平等現在緣故,令彼胎藏諸根支分缺減而生。又彼胎藏若當為女,于母左脅倚脊向腹而住;若當為男,于母右脅倚腹向脊而住。又此胎藏極成滿時,其母不堪持此重胎,內風便發,生大苦惱。又此胎藏業報所生生分風起,令頭向下,足便向上,胎衣纏裹而趣產門。其正出時,胎衣遂裂分之兩腋。出產門時,名正生位──若雙胎、三胎者,前出產門為弟,后出產門為兄,以后出者先成胎故。世人以出產門年月日時算命,此但能推身世之關系事,未能推定個人本身之事。若能以受胎之年月日時推之,更能推定本身事矣──。又云:人由三處現前,母得成胎:一、其母調適而復值時;二、父母和合,俱起愛染;三、健達縛──托胎識或中有身──正現在前。復無三種障礙:謂產處──子宮──過患所作,種子──精卵──過患所作,宿業過患所作。云何產處過患所作?為若產處為風熱癊之所逼迫,或于其中有麻麥果,或復其門如車螺形,有形、有曲、有穢、有濁,如是等類,產處過患應知。云何種子過患?謂父出不凈非母,或母非父,或俱不出,或父精朽爛,或母、或俱,如是等類,種子過患應知。云何宿業過患?謂父或母不作不增長感子之業,或復俱無;或彼有情不作不增長感父母業;或彼父母作及增長感余子業;或彼有情作及增長感余父母業;或感大宗葉業,或感非大宗葉業,如是等類宿業過患應知。若無如是三種過患,三處現前,母得成胎──以此、故前謂須值相當緣會也。觀此,則近代生物學中胎生發生學,及人種遺傳學等,皆可略知之矣。 九 有情身及人身之生存位 有情身及人身之產生,上已言之矣。今當進言有情身,及人身之生存位。此生存位即壽量及壽量中存在之分位說。此地球人類現處百歲以內之壽限中,余時壽限長短無定。毗提訶人,約二百五十歲以為壽限。瞿尼陀人,約五百歲以為壽限。拘盧人,定千歲以為壽限。依此地球人類生存限中,說為八位:一、處胎位,謂羯羅藍等位;二、出生位,謂從產生乃至耄熟;三、嬰孩位,謂從產生至未能游行嬉戲位;四、童子位,謂已能游行嬉戲位;五、少年位,謂能受用欲塵,乃至三十;六、中年位,謂從三十乃至五十;七、老年位,謂從五十乃至七十;八、耄熟位,謂七十以上位。又謂出產門時,名正生位。生后漸次觸生分觸,所謂眼觸乃至意觸──生后觸受外境之孩童位。次復隨墮施設事中,所謂隨世事言說──學生位。次復耽著家室,謂長大種類故,諸根成就故──成年人位。次造諸業,謂起世間工巧業處──中年位。此復受用境界,所謂色等,若可愛、不可愛,受此苦樂。謂由先業因,或由現在緣,隨緣所牽,或往五趣,或向涅槃──從生長至老死。神類壽量不等,阿素洛等有極長者,雖有短者,然大抵較人為長也。天之壽量,遠較人長。然各天之短長,相距殊甚。謂四天王以人間五十年為一晝夜,以如此三十晝夜為一月,十二月為一年,此天平均有如此之五百年壽──人間九百萬年。忉利天以人間百年為一晝夜,以如此三十晝夜為一月,十二月為一年,此天平均有如此之一千年壽──人間三千六百萬年。時分天加倍忉利天壽,等人間七千二百萬年。此天以上,皆不以日光計晝夜,但以蓮花開合為一晝夜。知足天加倍時分天壽,等人間一萬四千四百萬年。化樂天加倍知足天壽,等人間二萬八千八百萬年。他化天加倍化樂天壽,等人間五萬七千六百萬年──耶穌教等以人世創造已來僅數千年,故視得生有三千六百萬年之忉利天,已云信上帝得永生矣──梵眾天以二十中劫──地球人壽一增一減為一中劫,二十中劫即一成壞劫量──為壽量,梵輔天以四十中劫為壽量,大梵天以六十中劫為壽量──從世界初成至壞盡,故此天及奉此天者,信世界萬物由此天為父為主──,少光天壽量兩大劫──八十中劫為一大劫──,無量光天壽四大劫,極光凈天壽八大劫,少凈天壽十六大劫,無量凈天壽三十二大劫,遍凈天壽量六十四大劫,無云天壽量一百二十五大劫,福生天壽二百五十大劫,廣果天壽五百大劫,無想天亦五百大劫,無煩天壽一千大劫,無熱天壽二千大劫,善現天壽四千大劫,善見天壽八千大劫,色究竟天壽一萬六千大劫,空無邊處天壽二萬大劫,識無邊處天壽四萬大劫,無所有處天壽六萬大劫,非非想處天壽八萬大劫。一大劫即一太陽系之成壞一次也。在非非想處天壽量中,一太陽之成壞一次,已不啻吾人見蚍蜉之朝生暮死,而吾人壽命之短促,更難以言喻也。由人下推旁生壽量,有極短者,如蚍蜉等;有極長者,如大魚等。那伽──龍象──、迦樓羅──妙翅鳥──等人神生者,壽量尤長。餓生壽量亦有長短,然大抵較人壽長也。所謂一日等于人間一月,如此三十日成一月,如此十二月成一年,能活如此五百年等。苦生壽量極長,如云四王天滿足壽量,是等活大那落迦一日一夜,即以此三十日夜為一月,十二月為一歲,彼大那落迦有如此五百年壽。如是以四王天壽量成等活大那落迦壽量,以忉利天壽量成黑繩大那落迦壽量,乃至以他化天壽量成燒炙大那落迦壽量,大燒炙大那落迦有情壽半中劫,無間大那落迦壽一中劫,可知之矣。然除俱盧人,其壽量皆可中夭。故苦生等之壽量,亦有甚暫者。以壽等長短為較量,故長阿含經云:此地球──閻浮提──人,有三事勝拘盧人:一者、勇猛強記,能造業行;二者、勇猛強記,勤修凈行;三者、勇猛強記,佛出其處。拘盧人亦以三事勝地球人:一者、無所系屬──無政治苦──;二者、無有我所──無經濟苦──;三者、壽定千歲。此地球人以三事勝餓生如上,餓生亦以三事勝此地球人:一者、長壽;二者、身大;三者、他作自受。此地球人勝他球人、及勝神生與天生等,皆上三事。而彼等勝此者,則大抵為身大、壽長、多樂等也。故吾地球人類壽長、身強非勝,當以勇猛強記,能造業行,勤修凈行,感佛陀來為教化為勝耳。 十 有情及人之身量形狀 地球人類,今之身量,大抵六尺長短──經記四肘,尺半為一肘也──,余時不定。面橢圓形,膚色不一。毗提訶人,身量丈二。尼瞿耶人,身量長二丈四。拘盧人,身量長四丈八。諸神生類,身量形狀不一。如說毗摩質多阿素洛母,身長十六萬逾繕那,千頭少一,頭有千眼;口千少一,別有四牙,牙上出火,猶如霹靂;有二十四腳,藏九百九十九手。所生毗摩質多,身長同母,九頭,頭有千眼,口常出水,九百九十九手,腳唯有八。而妙翅烏展翅,乃廣三十二萬逾繕那量。緊那羅如人而頭生二角。摩呼羅伽,以腹行地。藥叉龍等,形狀多異,身量亦殊。欲、色諸天,形似人類;唯色究竟天王,三頭六臂,頭有三眼;而身量則大小非一。四王天身長一俱盧舍四分之一量──約一英里──,忉利天身倍之,時分天身長一俱盧舍四分之三量,知足天身長一俱盧舍量,化樂天身長一俱盧舍又四分之一,他化天身長一俱盧舍又二分之一,色界第一天身長半逾繕那,第二天身長一逾繕那,第三天身長一逾繕那又二分之一,第四天身長二逾繕那,第四天以上各天,除無云天稍減之外,身長各遞增一倍,到色究竟天,身長一萬六千逾繕那量。無色界天無身,更無身長可言。旁生類身,大小不一,如人所見。亦如生物學中形態學言。六根或全或缺,或缺舌、鼻、眼、耳,或缺舌、鼻但身意根。餓生類亦大小形狀不一,或頸生癭,或咽如針,或腹如山,或口吐火。中有、健達縛,亦有一定形身體,但質極細,其形狀與當受生類身相相似;如當受人身者,量如人間五六歲小兒。將受生于色界及諸菩薩中有,皆穿衣裳;將受身欲界者,大多露體。苦生身量,形狀亦極復雜,無間大那落迦有情,一身多身各遍全處,幾同佛身不思議界。然天生、神生、餓生等有情身,大抵能小大變化無礙也。若說一針鋒頭,無量天眾共相集住;而一人色身,為無量蟲聚。若普賢觀經等,乃至觀一蟲中,更有無量諸蟲,重重無盡。則身量大小,形狀奇正,皆暫以人身相對而為分別焉耳。 十一 人身之生理形態 生物學以生理、形態為二分科,雖研究諸生物,而大抵以人身研究較詳。神經器官,循環器官,呼吸器官,消化器官,視、聽、嗅、味、運動器官,生殖器官,以及循環全身各器官之紅血、白血細胞,各有機能形態,蓋言之周盡矣。今佛陀學且為二觀:一、穢聚觀,謂身內外發、毛、爪、齒、眵、淚、涎、唾、尿、屎、垢、汗、皮、膚、血、肉、筋、脈、骨、髓、肪、膏、腦、膜、肝、膽、腸、胃、脾、腎、心、肺、生臟、熟臟、赤痰、白痰、如此三十六物,合聚以為人身。二、蟲寓觀,治禪病秘要經及正法念處經等云:正修行者,如實見身,從頭至足,循身觀察。彼以聞慧──比量所知──,或由天眼──現量所知──,觀髑髏內自有蟲行,名曰腦行,游行骨內,生于腦中。復有諸蟲住髑髏中,若行若住,還食髑髏。復有發蟲,住于骨外,常食發根。復有耳蟲,住于耳中,食耳中肉。復有鼻蟲,住于鼻中,食鼻中肉。復有脂蟲,生住脂中,常食人脂。復有續蟲,生于節間,有名身蟲,住在人身。復有諸蟲,名曰食涎,住舌根中。復有諸多牙根蟲,住于牙根。復有諸蟲,名嘔吐蟲,以食違蟲,則生嘔吐。咽喉有蟲,名曰食涎,涎唾腦涎和雜食以活命,增長令人咳嗽;多食膩、甜、熏、酢、冷食,蟲長令人生咽喉病。又消唾蟲,痛吐冷沫,入胸成病。又吐蟲住胃中,至人咽喉,令人嘔吐;若安時,則順入胃中。有醉味蟲,行于舌端乃至命脈,微細無足,食美則蟲昏醉增長;若食不美,則蟲萎弱。有放逸蟲,住于頂上,若至腦門,令人疾病或生瘡;或住咽喉,如蟻子。有六味蟲,隨人嗜所貪味,蟲得熱病,人亦熱病。有抒氣蟲,短小有面有足,撩亂腦喉,生諸痛惱。有憎味蟲,令人嗜于一味,憎惡余味。有嗜睡蟲,其形微細,狀如牖塵,住一切脈,流行趣味──按此即血細胞──,住骨髓內,或住肉內,或髑髏內,或在頰內,或齒骨中,或胭骨中,或在耳中,或在眼中,或在鼻中,或須發根。風吹流轉,疲極住心,心如蓮花,晝夜開合,蟲住其中,多取境界,諸根疲極,蟲睡、人睡。又有腫蟲,住筋無病,其身微細,行于周身,飲血腫起,?疒習?疒習而疼。有十種蟲,至于肝、肺,人身則病:一、食毛蟲,二、孔穴蟲,三、禪都摩羅蟲,四名、赤蟲,五、食汁蟲,六、毛燈蟲,七、嗔血蟲,八、食肉蟲,九、?疒習?疒習蟲,十名、酢蟲。諸蟲其形微細,無目無足,行血令人痛癢。有食毛蟲,能啖毛發,令人癩病。孔穴蟲,行血中,令身粗澀頑痹。禪都羅摩蟲,行血中,令人口鼻臭惡。赤蟲,行血中,令人生喉瘡。食汁蟲,行血中,令人青黑黃瘦。毛燈蟲,行血中,令生癬疥。嗔血蟲,行血中,令身騷癢膿爛。食血蟲,令人頭眩生口疔。?疒習?疒習蟲,行血中,身疲不思飲食。酢蟲,亦然。又十種蟲行于陰中。謂瘡蟲,令生陰瘡以為食;刺蟲,令人下痢干渴;閉筋蟲,行粗細筋,令疼痛消瘦;動脈蟲,行切脈中,其身微細,行無障礙,住生殖器,令人淋病或精壞等;食皮蟲,令人生諸皮膚病;動脂蟲,住脂中,不消飲食,及生癭瘤等病;和集蟲,集皮肉血覺,與發爪齒不覺身,使人昏瞢焦渴;臭蟲,住屎溺中,行各身分,令皆臭穢;濕蟲,行背肉中,食消化時,分別排泄。又十種蟲,行于根中:一、?疒習?疒習蟲,若行眼中,令人生諸眼病病;二、惙惙蟲,行皮骨中,令人蒸熱;三、苗華蟲,利嘴短足,身如火藏,令人熱爛;四、火焰蟲,行于周身,生熱膿等,從口耳出。五者、黑蟲,行周身中,令面皺生痣,目眚身臭等;六、大食蟲,住陰黃中,能助消化;七、暖行蟲,令人冷食嘔吐;八者、熱蟲,惡寒;令人便白喉塞;九、食火蟲,愛寒惡熱;十、大火蟲,起嗔動時,能令腸痛及手足疼。又于骨中有十種蟲:一、蚔骨蟲,二、嚙骨蟲,三、割節蟲,四、口臭蟲,五名、爛蟲,六、赤口蟲,七名、頗頭摩蟲,八、食髓蟲,九、風刀蟲,十、刀口蟲。如此十蟲,行于骨中,違情損身,不可殫述。又見十蟲,行于溺中:一名、生蟲,二、針口蟲,三名、節蟲,四、無足蟲,五、散汁蟲,六、三焦蟲,七、破腸蟲,八、閉塞蟲,九、善色蟲,十、穢創蟲。如是蟲等,若皆安順,則身調和;違則有諸病損。人身若此,余有情身亦可類推。故華嚴十回向菩薩,觀身為眾蟲之世界,為令諸蟲資益平順,受于飲食。穢聚故,離貪著;蟲寓故,生慈愍。但傳說天身無便利唾痍及腦膿等,身有光明,色分六種,光輪大小,展轉增勝,則又當別論矣。 十二 有情身之化學素 依今化學上之化析,大概為九十種原質。諸動物身,大都取植物所制造之原生質以成,不外炭素、酸素、水素、窒素、硫磺、及磷、“波他臭姆”、“加爾臭姆”、“馬格內臭姆”、鐵等十數種原素。然亦多比量推析知者。今真現實論依現量實相之自相言──知識上所知之材素──:有情有色根身,不外堅勁大種,流濕大種,暖熱大種,輕動大種;以及眼根界素,耳根界素,鼻根界素,舌根界素,身根界素,色塵界素,聲塵界素,香塵界素,味塵界素,觸塵界素,共十四材素以成身。前四材素,為普遍之身素,無一處中不全具者,曰能造色;后十材素,為各別之身素,曰所造色。所造色皆依能造色而現起故,故瑜伽第三云:諸色聚──即物體──中,略有十四種事,謂地、水、火、風、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,及眼等五根。除唯意所行色,一切色聚有色諸根──動物身──所攝者,有一切;所余色聚──器界等物體──,除有色諸根,唯有余九事。又羯羅藍漸增長時,名──心及心所──之與色,平等增長,俱漸廣大。如是增長,乃至依止圓滿應知。此中由地界故,依止造色漸漸增長;由水界故,攝持不散;由火界故,成熟堅鞕;由風界故,分別肢節各安其所。復次屢觀眾色,觀而復舍,故名為眼;數數于此聲至能聞,故名為耳;數由此故能嗅諸香,故名為鼻;由此知味,數發言語,故名為舌;諸根所隨,周遍積聚,故名為身。愚夫長夜,瑩飾藏護執為已有,計為我及我所;依此假立種種名想,謂之有情、人、與命者、生者、意生、及儒童等,故名為意。數可示現,在其方所質量可增,故名為色;數宣數謝,隨增異論,故名為聲;離質潛形,屢隨氣轉,故名為香;可以舌嘗,嗜招疾苦,故名為味;數可為身之所證驗,故名為觸;遍能任持,唯意境故,故名為法。此中遍說六根、六塵;意根、法塵,非有色根身攝。然有情身,曰五蘊和合身,亦曰十二處──六根、六塵──和合身,本非但為色聚,今且依色聚言。則除意根、法塵,為十四種色法之所成也。缺眼、耳、鼻、舌等根者,隨類減除。動物身內之四大種,在一切種識,曰不共相種,近似植物而不同無生物;無生物但動物身外之四大種,曰共相種;植物“以近內大種”攝“外四大種”,能攝之造原生質故。有情身以一切種識攝食──執受──“近內大種”而成,食植物所造原生質以生長故。此動物身與植物身、無生物身之大別也。然色界天身與佛菩薩身,為清凈四大種,則又當別論矣。 十三 有情眠覺等位心理 近代之心理學,初僅研究成人意識──第六意識一分──,繼及童孩及動物等。基于化學、物理學、生理學而為察驗推論,故不知現實之心理。昔嘗論及曰:世俗心理學,就生物及常人心理作用觀察,但為敘列述明之記錄而已。過此以往,則為溢出常人經驗范圍,非心理學所應有事。佛陀心理學則不然,集類推論而外,又必抉擇善惡,指示修證,而后此學有所應用,不致空談學理。茲分三類研究心理:一、情的心理學:隨生系愛曰情,謂隨所生異熟體之生命,系縛愛著,以末那──我癡、我見、我慢、我愛──四惑為中堅。經以情想輕重,分有情之升沉,故餓、旁、人、天及一分菩薩,皆未離情,但有輕重分別而已。瑜伽四真實中,此為世間真實,即是世間常識。此類心理,既須究明末那四惑,同時必顯末那內執之阿賴耶,與外依之六識,由之以及相應心所,相分色法,與分位假法等,徹底究竟;即此已非世俗心理學者所能望其項背,況后二類心理學耶?二、想的心理學:慕勝求真曰想,或不滿意于現前之生活,別慕高遠,如希生天、生凈土等;或不信任于幻象之境界,如修出世之定慧等。此種心理,以第六識之作用為最強,人、天、菩薩皆有之而優降不同。四真實中為道理真實,由觀行起。專為研求真理之哲學、科學亦屬之,乃情的轉為智的之樞紐也。三、智的心理學:如實現知曰智,謂現證諸法實相之無分別智,即凈分之八識,與五遍行、五別境、十一善心所為體。三乘圣人同具,而唯佛為極成。四真實中為凈智真實,由智證得。如是三類心理,亦可攝為二類:情的心理學與想的一分為雜染心理學,四惑所雜染故;智的心理學與想的一分為清凈心理學,四智所清凈故。如是三類、二類,皆前劣而后勝,修證者當舍前趨后。如經論明,茲不詳述。今明有情現實心理,依前意根、法塵,總為根塵十二依處。在醒覺時心理現象,最為人所易了知者,即依意根所發能了知別別諸法之意識現象。故以前諸心理學,大抵皆研究此意識現象者。進之即為依眼根所發能了知別別諸色之眼識,依耳根所發能了知別別諸聲之耳識,依鼻根所發能了知別別諸臭之鼻識,依舌根所發能了知別別諸味之舌識,依身根所發能了知別別諸觸之身識,此為最近諸心理學注重觀察實驗而漸能及之者。意根、及一切種識,大抵為研究之所難及,然在記憶及睡眠中,可略知其事實之有。睡眠中有夢時,意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,猶錯亂現起之。至無夢時,此意識等已不現起,然仍為一活有情身而非植物、死尸。且至醒時,重能回復以前人格及記憶以前經驗等。則以有意根及一切種識,仍不斷潛行也。此之事實,不能否認,而唯有此,乃能說明。至有情身須有睡眠,則關乎色聚中諸細蟲及諸機能等消息循環之理然也。故睡眠為有情五欲之一,色界天身、佛菩薩身,以禪定故,可無睡眠。 十四 有情身之老病死及尸處置 衰老有自然衰老及疾病衰老之二種。自然衰老,乃業識勢力垂盡,及色聚身新陳代謝之生理關系;欲界之有情身,大抵有之。如說欲界天身,先有小五衰現:一、嚴飾中出不如意聲,二、身光微昧現身影,三、入香池浴身著水,四、心著專境不流動,五、身力虛劣,眼數數瞬。欲天如此,余可知矣。疾病衰老,或有不有無定。疾病亦有衰老病及違和病之二種。衰老病至衰老時亦大抵有之;違和病則有無不定。謂人身中,由四大種偏增不調和故,風增氣病,火增熱病,水增寒病,土增力病。又由諸蟲不安故病,已如前說。治此病故,有諸醫藥及衛生學。違和病多能催衰老;衰老時至,易生疾病。老、病與生、死,合說為眾生四苦。死亦有自然死與不自然死之二種。如瑜伽第一云:云何死?謂由壽量極故而便致死。此復三種:謂壽盡故,福盡故,不避不平等故。當知亦是時非時死──時即自然,非時即不自然──,或由善心,或不善心,或無記心。云何不避不平等故死?如世尊說九因九緣,未盡壽量而死。何等為九?謂食無度量,食所不宜,不消復食,生者不吐,熟而持之,不近醫藥,不知于己若損若益,非時非量行不凈行,被解肢節──即被殺害,據傳說欲界第二天以下亦有之──,此九名非時死──又藥師經說九橫死──。云何善心死?猶如有一將命終時,自憶先時所習善法,或復由他令彼憶念,因此因緣,爾時信等善法現行于心,乃至粗想現行;若細想現行時,善心即舍,住無記心,所以者何?彼于爾時,于曾習善亦不能憶,他亦不能令彼憶念。云何不善心死?猶如有一命將欲終,自憶先時串習惡法,或復由他令彼憶念,彼于爾時,貪嗔等俱諸不善法現行于心;乃至粗細等想現行,如前善說。又善心死時,安樂而死,無極苦受逼迫于身;惡心死時,苦惱而死,極重苦受逼迫于身。又善心死者,見不亂色相;惡心死者,見亂色相。云何無記心死?謂行善不善者,或不行者,將命終時,自不能憶,無他令憶,爾時非善心非不善心死。既非安樂死,亦非苦惱死。又行善不善補特伽羅將命終時,或自然憶先所習善及與不善,或他令憶,彼于爾時,于多曾習力最強者,其心偏記,余悉皆忘;若俱平等曾串習者,彼于爾時,隨初自憶,或他令憶,唯此不舍,不起余心。彼于爾時,由二種因增上力故而便命終:謂樂著戲論因增上力,及凈不凈業因增上力。受盡先業所引果已,若行不善業者,當于爾時受先所作諸不善業所得非愛果之前相,猶如夢中見無量種變怪色相,當知如是補特伽羅從明趣闇。若先受盡不善業果而修善者,與上相違,當知如是補特伽羅從闇趣明。此中差別者,將命終時,猶如夢中見無量種非變怪色可意相生。若作上品不善業者,彼由見斯變怪相故,流汗毛豎,手足紛亂,遂失便穢,捫摸虛空,翻睛咀沫,便于爾時有如是等變怪相生。若造中品不善業者,彼于爾時,變怪之相或有或無,設有不具。又解肢節,除第三天以上及那落迦,所余生處一切皆有。此復二種:一重,二輕。重謂作惡業者,輕謂作善業者。北拘盧人,一切皆輕。又色界沒時,皆具足諸根;欲界沒時,隨所有根或具不具。又清凈解脫死者,名調善死;不清凈不解脫死者,名不調善死。又將終時,作惡業者,識于所依──身──從上分舍,即從上分冷觸隨起。如此漸舍,乃至心處。造善業者,識于所依從下分舍,即從下分冷觸隨起。如是漸舍,乃至心處 。 當知后識──后識指第八識──,唯心──心臟──處舍。從此、冷觸遍滿所依。別有經云:頂圣,面部天,胸人,腹旁生,餓生膝后冷,苦生腳底出。然頂、腳后冷,亦與心處同時冷,故以瑜伽心最后冷為定。自然死不自然死之為相,略可知矣。又傳欲界天大五衰相現,即時必死:一、衣飾先凈今穢衰,二、華冠先盛今萎衰,三、兩腋忽然流汗衰,四、身體欻生臭氣衰,五、不樂安住本座衰。此五衰現,心身極苦。天死如是,余有情身死苦,更可知矣。死后尸身,據說天皆化生,死后化滅,故無遺尸及其處置之法。拘盧星人,死后尸身,即時由鳥名為高逝者,銜拘盧星外。其他諸化生類,當與天同。非化生類,人不掩埋,大抵互相吞啖而任壞滅。余星球人,同地球人。地球人之死尸處置,有天葬,水葬,地葬,火葬之四別。天葬置露天,供諸鳥獸食;水葬包以牛皮,投流水中;地葬裹裝衣衾棺槨,瘞墳土中;火葬于三日或七日后火化之,檢收骨灰以藏于塔。慰生者之情,以地葬為宜,中國行之;達死生之變,以火葬為宜,佛徒用之;而天葬、水葬,無取焉! 十五 有情身之生活資具 有情身之生活資具,即衣食住行等所需。得之身樂,失之身苦。故論說:又樂有二種:一、非圣財所生樂,二、圣財所生樂。非圣財所生樂者,謂四種資具為緣得生:適悅資具者,謂車乘,衣服,諸莊嚴具,歌笑舞樂,涂香,華鬘,種種上妙珍玩樂具,光明照耀,男女侍衛,種種庫藏;滋長資具者,謂無尋思,輪石椎打,筑,蹋,按摩等事;清凈資具者,謂吉祥草,頻羅果,螺貝,滿甕等事;住持資具者,謂宅及食。又論說十種身資具:一、食,二、飲,三、乘,四、衣,五、莊嚴具,六、歌笑舞樂,七、香鬘涂末,八、什物之具,九、照明,十、男女受行。故生活資具以食飲為首,若無食飲,則不生存。食有四種:一、段食,二、觸食,三、意思食,四、識食。欲界有情資生者,以有形段之段食為主,即須用有情身器官為排泄者。兼資身心,則通四食。色界諸天已無段食,但三禪以下諸天,用觸食以資身命;四禪以上諸天,用意思食以資身命。無色界諸有情,以無身故,但有業識命限,故唯由識食以資之。 故曰:三界有情,皆依食住。然段食亦大有粗細優劣:細者,若健達縛尋香氣以為食,身亦同輕氣故。雖平常衣、食、住并論,其實衣、住或無亦可;以住較衣,住尤為急。諸旁生等,大抵如此。即如南洋諸土人等,似亦可無衣者,其著衣乃同于裝飾。故前于衣乘,入莊嚴具類。而儒書亦曰:衣以章身也。住之舍宅,優劣非一。即就今此人類,土窟茅舍以至金樓碧宇,相去何啻天壤!苦生、餓生、旁生,大都較人為劣。神生、天生,則較人勝。故那伽、迦樓羅、阿素洛等,大都以宮殿之殊妙勝人。忉利天王有殊勝殿,又有眾車苑,粗惡苑,雜林苑,喜林苑四苑。此天以上,宮殿轉益殊勝。四禪天上,宮殿隨身而有,隨身而沒,更為自在。無色界天,無身亦無住處。昔在凈化主義,嘗說人身資生之具為六:一、自然物,利用自然以資生活;二、地產物,農林礦物,但廢漁牧;三、人工器,食住衣等,但廢軍器;四、交通器,水陸空交通及郵電;五、壽康具,體育場、醫院、藥劑等;六、娛樂具,花園、游藝場、音樂等。人類求以資生活者,不外食、住、衣、行、康、樂、而已。使人生有以遂其求,則人生之有情安矣。神及欲色界天,皆有衣飾,隨身化有,輕妙光鮮。其他游樂之具,亦轉加殊勝矣。 十六 有情與有情之相處 瑜伽第二,說諸有情類之相處,死生流轉,嘗云:‘又諸有情,隨于如是有情類中自體生時,彼有情類于此有情作四種緣:謂種子所引故,食所資養故,隨逐守護故,隨學造作身語業故。初謂父母精血所引;次彼生已,知其所欲,方求飲食而用資養;次常隨逐,專志守護,不令起作非時行及不平等行;次令習學世俗言說等事,由長大種類故,諸根成就故。此復于余,此復于余,如是展轉諸有情類,無始時來受苦受樂,未曾獲得出苦樂法。乃至諸佛未證菩提,若從他聞音及內正思惟,由如是故方得漏盡。如是句義,甚為難悟,謂我無有若分、若誰、若事,我亦都非若分、若誰、若事’。未能真悟如是句義,常在死生流轉,故云五蘊熾盛之苦。又就地球人類,說七種攝受事:一、自父母事,二、妻子事,三、奴仆事,四、兄弟朋友官僚眷屬事,五、田宅邸肆事,六、福業事──慈善事業、兄及方便作業事──工作業發明之利用厚生──,七、庫藏事──銀行等金融事業──。試分析之,人類相處,首在男女婚配,所謂“造端夫婦是也,于是有夫婦、父母、子女之家庭。次在資生及公安關系之事業團體,于是有民族、國家、農、工、商、政、教等階級群眾分別,所謂奴仆事,兄弟──民族之本──、朋友──團體之本──、官僚──國家之本── 、 眷屬──指相屬之群眾──事,田宅邸肆──農工商教──事是也。于是人事粗備,而貴賤貧富之階級亦即成立。貴而富者,有其余力以扶助貧賤,及增進其全群之福利,于是有慈善及發明進化之事。保存其剩余財產,遺傳文化而流通利用之,以為全群謀福利,于是有金融機關及文化機關等庫藏事。由此人事乃日蒸蒸向上。然人心之我執不除,賢愚不能平等,作業受果有別,則貧富貴賤階級不能去,仰覆相乘,治亂相續,友敵相傾,和戰相倚,常為怨憎會遇、恩愛別離、欲求不遂之苦相逼。人類相處之事,仍未易樂觀也!地球人類與他有情類之相處:對旁生類,或畜役之,或殺食之;對于餓、苦、人、天、或迷著而過執,或謬解而撥無,蓋離平允恰當之道猶遠。毗提訶人,尼俱耶人,與地球人大略相似;拘盧人則倜然有異。相傳謂拘盧人發紺青色,長齊八指,一形、一色,人皆一類;親疏平等,無適無莫;身根美妙,衣服完整,飲食自然,不假耕作,火珠熟飯,人來共食,飲食豐美,不虞缺劣,資益色身,無老無病;男女相愛,有天然樹為出床敷臥具,隨意欣悅,歡娛受樂;若系近親,樹則萎枯,男女知情,即便相舍;女身受胎,八日即產,所產男女,置四衢道,經過之人各滋育之;七日以后,即得長成,各隨同伴相對游戲;壽定千歲,死皆上生,十善業故乃得如是;身壞命終,無人戀泣,有憂承伽摩鳥,銜置余方洲渚之上;大小便時,地即開裂,事畢之后,地合如故;業行清凈,樂潔樂喜,故臭穢物不稍存留。由此可知其以配合自由,兒女公育,故無家庭;衣食自然,故無職團;行十善業,無戰爭事,故無軍政;以個人為自由分子,以世界為全群樂場,故無領土;生則相娛,死則相舍,故亦無宗教之迷信。神及天等,相處有差,忉利以下亦有戰爭;此城彼強,不無領域;首從優劣,亦不平等;富貴貧賤,非無階級,亦有家庭組織。如言:忉利天,能天主升善法堂,左右二邊各坐十六天王。有二太子:一名旃檀,二毗修羅,是忉利天二大將軍。有三十二天左右坐,四大天王依四門坐。又言:能天主有四億九萬四千九百正妃,二十四億六萬四千三百彩女,能天主化身與諸妃共住,真身與阿素洛女舍脂住。又說有七種市:一谷米市,二、衣服市,三、眾香市,四、飲食市,五、華鬘市,六、工巧市,七、淫女市。以商業為戲樂,其實隨意而取,但于受用隨福各有優劣。入四苑游戲,間有強凌弱、眾暴寡事。其為婚姻,則言無夫天女,見天童子,悉來圍繞,競言我無夫主,我今年少、邀入其室,天子隨入,供養奉給以相戲樂。其為淫欲,據言那伽、迦樓羅、四天王天、三十三天,皆男女二根相接觸,不流精液,但出風氣,即便暢適。時分天,男女相抱,欲情即暢。知足天,男女相執手成欲。化樂天,相笑語成欲。他化天,相視即成欲。其為生育,則言女不懷胎,亦不生產;兒女之生,或于膝上,或于眠處,先見華兆,過數日已,欻然化生,即為其天父母所生。兒女初生,即如數歲小兒;得飲食已,即便長成,赴天女處以相娛樂。至色界天,無男女故,即無淫欲生育之事;禪定為樂,亦無游戲飲食之事。二禪天上,并無語言;無色界天,更可知矣。苦生、化生,但受諸苦,無淫欲等。餓生、旁生,有淫欲等;或有家庭職團──若蜂蟻等──,或無家庭職團。此為各類有情自類相處之狀。互相相處,人與旁生,或相殘害,或相資助;人與餓生、神生,亦間有所交涉。餓生、苦生,同為琰摩王管。忉利天以下諸生類,同為能天主之所管;四大天王,為其管領下界之四總督,各有九十九子,得為天王之代理人,分統八部神眾,翼護下界。時分天以上,則與下殊少關系。然他化天與梵眾天之間,有魔羅天──魔羅此云擾害──王名波旬,統其眷屬,時為擾害。大梵天王,統轄諸天神等化以善法。故人世諸一神宗教,其崇奉者,大抵屬忉利天之能天主,或大梵天王耳。佛為人天之師,人、天、魔、梵,乃皆歸仰。 十七 有情之語言文字 語言為有情心意交通之工具,以聲為體。但聲剎那生滅,只能聞及一時一處,傳遠持久,猶有待于文字;更加書、畫、報紙、郵電,為用乃宏。人之言語文字學,及書、畫、報紙、郵電學等,學有專門,茲不詳述。大抵語言為先,文字隨起。據傳一小世界語言文字,皆發源大梵天,梵天及六欲天、阿素洛等,皆同大梵語文;此下各得若干,成為支流。此地球人,以印度之梵文為最。或有民族文語繁衍;或有民族僅有語言,加以簡單符記──若結繩等,今廣西土番猶沿用──,則與旁生不遠。鳥等旁生,聲音巧妙,語言發達,應不下人。亦有旁生無舌根等,無聲音故亦無語言。餓生、苦生,大抵皆能發聲,成語或不成語;而餓生亦多能有文字者,若琰摩王及眷屬等。語言文字,與知識思想相依托,名相分別不相離故。知識思想,有時亦曰名言。故語言文字,曰顯義名言;知識思想,亦曰顯境名言。三界皆以名言假立,亦謂皆以名相分別之所顯現,亦謂皆唯識現。故近人說語言為口頭顯了語,思想為胸中潛隱語,非無少義可資發明。亦說語言文字;以識為體。如此、則有情類各有知識思想,亦各有語言文字矣。雖復繁簡懸隔,得一切語言文字總持者,則能感通教化之也。佛能遍化諸有情類,其義如是。 十八 有情類之教育 教化之能發育有情之身者小,而教化之能發育有情之心者殊大。心增勝故,身器隨之增勝。有情類之能擴充自覺心而進化者,其樞機實操乎教育。教育雖亦為有情類相處之一事業,然先此僅言及男女、經濟、政治之關系者,以家庭、職團、國群猶不過維持生存之道,而教育實為有情類進化之所依賴,須于最后專言之也。前言此地球人,以勇猛記憶能造諸業,勇猛記憶能修凈行,勇猛記憶佛出其處之三事,勝他星球人及諸神天者,貫以勇猛記憶,皆言其教育力之殊勝耳。何以言之?諸有情類,雖皆有心識可互相感通仿效,然亦必因有諸困難時相環繞,而又有自由活動自覺努力之余地,得憑借以解除之者,乃能發生勇猛記憶。由勇猛記憶,乃能有殊勝教育之業。由此以觀,諸苦生類,長時受諸劇苦,殆無何自由活動自覺努力之余地,故不能有勇猛記憶教育之事。諸餓生類,饑苦驅迫,逐食而趨,亦鮮能自由努力而為教育之事者。 諸旁生類,心識昏昧,雖稍能模仿而以聲容相示導,以言由自覺努力而教育,固非其所能也。拘盧人及二禪以上諸天,純受前業所酬之勝果而無絲毫之困難,故不復能發生勇猛記憶而為教育。大梵天以下諸天神,及余二星球人,固亦皆有言語文字,展轉相為教化,然亦以殊少費力解決之困難,耽于逸樂,不能有勇猛記憶之教育。此地球人,時有困難須待解決,而又有自由活動自覺努力之余地,故能發生勇猛記憶而為教育之事。此地球人,具摩菟沙八義:一者、聰明,二、業果勝,三、意微細,四、能正覺,五者、智慧增上,六者、能別虛實,七者、圣智正器,八、聰明業所生。故天人師之全宇宙大教育者釋迦牟尼等出興于此。古賢謂能整心慮而趨菩提者,唯此地球人類為能,亦因其能辦殊勝之教育,感佛陀等大教育者來為教化而已。故通論有情類,不能受增上教育之障礙,則有八難:一、苦生難,二、餓生難,三、旁生難,四、拘盧難,五、長壽耽樂天難,六、聾盲啞癲人難,七、迷執強辯人難,八、邊地無化人難。前五難指地球人類以外諸有情類,后三難則指地球人類言。聾、盲、啞、癲,乃地球人類之身根不完備者,故難受施教育。其次、則迷執于偏見局量,而猶自作聰明好強辯者,此亦狂愚之類,故難受施教育。又其次、則生在邊塞無文化之野蠻中者,暫時亦難受施教育。除此三者,則地球人類,固大都能勇猛記憶而受施教育者也。地球人類,以有此受施教育之本能,人與人相處,乃發展為殊勝之教育。失此教育,則失其地球人類之特殊資格;近無以全人格,遠無以證菩提,故關系之重要,非他事之可比倫也。地球人類之教育,初甚茫昧也。同類身心,其官能之接于物者,大抵相似,意而識之,亦不相遠,故本有容易相感通模仿之性──眾同分性──。其于男女之須交合,母子之須哺養,生活之須扶助,老病之須依賴,又隨時有表示己意于他人之必要。一方表示,一方須接受了解其表示,由表示及接受了解其表示之雙方練習,勇猛記憶乃起。初以面容、手勢及簡單聲音相表示,繼之乃有言語。然記憶之猶極艱難,乃為結繩及簡單符畫等以助記憶,寖假遂演生為文字。圖畫、刻鑄、印刷,次第興起。講學立說,圖書大備,于是教育遂為地球人類之特能矣。有人文史以來之教育,性質大別為三類:一曰、天神教育:謂道之大原出于天;天者,間有一二亶聰明、作元后而開物成務者,莫知其所以然,歸之神秘不可思議之天,為最高之起源,于是演生天神教育,作之師者,托天神而施教;作之君者,托天神而行政。其目的,則盡可知之人道,而歸不可知之天道是也。凡古近東西之宗教帝王教育,大抵然也。其弊也愚癡!二曰生物教育──或動物教育── : 謂人生之教育,由生物動物之適應性,遺傳性,模仿性等積習演成。其目的 , 則競爭生存,奮求富強是也。此種教育性質,雖自有人文史以來即已萌芽,而至近代,始盛行為民族國家之教育也。其弊也貪狠!三曰、人群教育──或人倫教育──。稍知教育乃為人之特能,人之所異于禽獸者在此。下閑群動,節而不擾;上舍天神,存而不論。以繕吾人之性,而善吾人之生。其目的,則治理人群,安分樂生是也。此種教育性質,雖亦有人文史以來即已萌芽,而從古只有少數之真儒大哲行之。其弊也憍狹!雖然,今而后,地球人類能了解人群教育而施行否,尚為地球人類向上向下之關頭也。綜合此三者而導之向上,則更有宇宙大教育者佛陀之教育──佛化教育。佛陀教育,以人群教育為起點,此于其應化為地球人類可知之也。故當先撤廢天神教育,而董攝生物教育,以之完成人群教育。由是演進而以人群教育態度,施之地球動物,各安其分而樂其生,相進于善;更演進而以人群教育態度,施之天神等,乃能共趨無上菩提之道 。 故唯佛陀教育,能奄有前三者之長而無其弊,且提獎而進化之也 。 佛陀為宇宙之大教育者,曰天人師,如是如是! 第二節 所知器界 一 所知器界概論 器界與根身、一切種,同為一切種識不可知相;彼深細故,此廣遠故。然諸識及根身、種子,皆屬有情世間;而本質器界塵,與五色根識托以變緣之現象五塵,及法處所攝色一分,則為器界。世間器之染凈,隨有情而染凈,故曰有情心凈,則國土凈。據實言之,有情各住一器世間,依各自之一切種識各變為本質塵,依各自之六根識及本質塵各現為六塵境界。各自見聞覺知,依持受用于各自之器世間內,譬如夢心之游夢境,不出自心夢境之外。然覺夢境有一不同之事,則夢境唯是自心之所現,而覺境則有他有情心為增上──夢境間亦有之,然不若覺境之必有──;眾同分──同類之性──業果相似故,異熟根身、器識亦相似故。異時異處,且相資變;同處同時,更相資用。于是諸有情類誤認同類有情更相資變資用之器界,為離有情心而獨立存在之物。欲測知其物之生起變化及現存者究竟何若,遂有天體、天文、地質、地理諸學。然實剎那生滅,隨有情識恒時轉變,真現量實相中,超名言種類分別故,無可測量宣說。隨“俗情世間”、“學者世間”等,雖有可說,然由各時各處各有情類所知不同,其相無定,隨識遷變,如幻如化。唯在一期一域之內,依一有情類相似識中相似之器界,可為假設之言。故首應知古近天文等學,皆為假設之言,乃可擇其于事理較符合者以為說。雖詳言切近人間之所知器界,亦不執為唯此非余,執諸器界決定如此。以有情類心識力殊異故,所變、所依、所知、所資用之器界亦成多樣多式:或隨有情身而有無──若四禪天,或先后有情而有無──三禪天以至人間等,或極寒中而有有情生活──若八寒之苦器,或極炎中而有有情生活──若八熱之苦器,或身器多隨心力而變化──若天生、神生之器界,或身器多隨物理而規定──若人生、旁生之器界。能相對以觀其會通,勿偏執而據以齊一,庶可試言真現實論者所知之器界,無自教相違、世間相違之過也。 二 此一人間之器界 此人間之器界,近人謂之地球,佛陀學中曰贍部洲。亦稱地輪,舉其形似,比之庵摩羅果,與今地球儀器相仿。雖亦諸旁生等所共依變資用,然可屬人以言,言者、聞者皆是人故;今此但為人生言故。傳贍部洲形狹長,有尖角;然此但據贍部大洲山河陸地以言,若統言贍部洲,包括兩中洲與五百小洲及大洋海,乃等于地球也。中洲,一曰、遮末羅洲,應即澳大利亞;一曰、筏羅遮末羅洲,應即南亞美利加洲。日本、英倫、婆羅洲等,屬于五百小洲。北美、北亞,在白林海峽,本可相連接,古代人種遷徙,亦有言由此交通者。故北美及歐、亞、非四洲,總合為贍部大洲。則地球者,一大洲、兩中洲、五百小洲、及大洋海之總稱也。中國分國內為九州,更言國外有大九州,亦略知其仿彿。至今尚有多處人蹤不到,為藥叉等之所居者。故傳大、中、小洲,各為某種人之居處;或傳遮末羅洲,是藥叉居處也。今所知之地球,陸居三分之一,海居三分之二,海之大于陸者加倍。亞之中、印,歐之希臘,非之埃及,北美之墨西哥,皆嘗有古文明民族;而南美與澳,則無有。故人文唯出于大洲。大洲上之人文地理,乃分人主、象主、寶主、馬主之四主焉。地文地理,近于大洲分為四洲:亞細亞洲最大,俄領西比利亞位其北部,南部則中國、印度、波斯、亞剌伯在焉。北亞美利加洲次之,美利堅聯邦及墨西哥與英領坎拿大等在焉。歐羅巴洲與阿非利加洲,面積之量略等。非洲有英領埃及與法領摩洛哥等。歐洲則意大利、法蘭西、德意志、俄羅斯等在焉。小洲則有英國、日本、臺灣與美領之菲律賓等。中洲南亞美利加有智利等國,澳大利亞大抵為英領之屬地。至言天文地理,大洲位于地球之北,地球之南多為洋海。故大洲之北部,近北冰洋,苦寒少雨,不宜人之生活。南部正當赤道,頗為炎熱,然多雨而物產豐饒,為印度等民族居之。美利堅、中國、法蘭西等,皆處南北間之溫帶。而小洲之日本、英吉利等,亦在溫帶。涼燠以時,人事斯利。然中部亦多高山大嶺奧阻深藏者;有江河大湖之流域,乃為人所聚居。二中洲皆位地球之南面,為溫帶之稍近寒者。凡此皆可見天人之關系。 三 人地與天象之關系 人地與天象最大之關系,莫過日月。日之供給于地者,為光熱,月之影響于地者,為潮汐;而晝、夜、冬、夏、晦、朔、弦、望,亦以之分也。地之繞日而轉,有自轉、環轉之二別。由東西自轉分晝夜,轉向于日之面為晝,轉背于日之面為夜。例中國方面向日為晝時,即為美國方面背日為夜。南北極有終年皆不分晝夜者,故不宜人等生物也。茲作一地球對日自轉圖明之: 地球對日自轉圖 例南北線為一直桿,橫貫地球,懸在空中;自身從西至東,向日以一定速度而漸轉,中國正向日當午時,美國則為半夜子時,非洲為日出時,太平洋則為日沒時。余可例推。南北極永遠無正向日時,亦鮮全背日時,故為非晝非夜。今猶為探險者所未能探得詳悉,僅知其為南北冰洋而已。南北極之標準若移動時,地球東西面變為南北極,地球南北極變為東西面,則南北洋之冰镕化為水,當淹沒今之陸地為洋海,而南北洋又當出現適宜人等生物居處之洲陸等。然地球曾有此等滄桑之大變遷否,亦無確知。茲制地輪繞日環轉之四時成歲圖如右。 地輪繞日環轉之四時成歲圖 環轉一周,約為三百六十五日,分四時、十二月。春分、秋分,晝夜長度均等十二小時;夏至則北半球晝長夜短,冬至則北半球晝短夜長,南半球則反之。大洲、小洲文化民族皆處于北半球,故皆言冬則晝短而夜長,夏則晝長而夜短也。其實以地而異,不能概齊。月輪繞地環轉,約三十日或二十九日為一周。月球由地分出,離地非遠,故其相抵相吸中之吸力,影響地面上之流質──海水──,發生潮汐;復由日、地與月相對向之差度,而有朔望弦晦之異。茲亦以黑白成月圖表之: 黑白成月圖 黑白成月圖 據實、月輪向日之面常白,背日之面常黑。唯在地球上人觀之,則于日、月、地三成一直對線時,見月全黑、全白;日與月若成一斜對線時,見月半黑、半白。每夜有其移動差度,乃見自望至晦,自晦至望,漸黑與漸白之月相。而日月薄蝕之相,亦由日、月、地相對而現。月影晝遮日輪,地上之人不見于日,遂成日薄之象;地影夜遮日輪,地上之人不見于月,遂成月蝕之象。此其時度,皆可預算知者。至空中諸星,則大抵為他處之器界。除日、月外,天王星與此地球最有關系,而金星等有時亦可交通。至古人以日月星象言人事禍福之關系,不過依人事、天象而寓其勸誡之意。余若風、云、雨、露、霜、雪、雷、電,與地之崩動等,皆與人生、旁生有直接之關系。而植物等以之蕃殖衰落,田野變成沙漠,沙漠變成田野,使人不得不變更其生活方法,則為間接關系。此除日月與地之距離方向年齡等有關系外,大抵皆由地輪表里之堅勁質,與流濕質,并暖熱力,與輕動力,積成潛勢,及時生變。深究厥源,亦由多有情類之一切種識變其常度也。 四 此日系中之他處人生器界 近人所言一日輪之系統,在佛陀學即一蘇迷盧系,一蘇迷盧唯有一日輪故。然一蘇迷盧系,據佛陀學有四人生器界,近人亦已有能窺見火星等有人故。今此地球,為四人生器界中之第三器界。以東西南北而表其次第,此曰南贍部洲,當居在第三故;第一曰東毗提訶洲,當今行星中之水星,距日輪為最近故;第二曰西瞿陀尼洲,當今行星中之金星,距日輪亦較地為近;第四北俱盧洲,當今行星中之火星,距日輪較地星尤為遠故。水、金、地之三星,大小略等;火星較大。北俱盧洲,傳為四洲中最寬廣之妙勝大洲故,以俱盧洲為人生完美之器界,足為吾人想慕之境。茲節錄起世因本經,略明其概:北俱盧洲,有無量山,遍生香樹,香充其洲。地生香草,青翠柔軟。樹生種種雜色花果,諸鳥棲鳴,音聲雅妙。山有諸河,澄清徐流,寶舸容與,岸淺易涉。有諸樹林,花枝映覆。其地平正,純是金銀,無荊棘坑坎礓礫糞穢等。 不寒不熱,時節調和。地常潤澤,植物蕃茂,人生日用,都由植物自然成就。有“安住”樹林,高六拘盧舍,密葉重布,能遮雨滴,為彼人等居住。香樹高低不一,彌布香氣。有波娑樹,在枝葉花果中出諸寶衣。有諸寶樹,出瓔珞、花鬘等種種嚴飾。有諸器樹,出種種人生日用之器具。有諸果樹,出色香味俱美之果,供人取食。有諸樂樹,出生樂器樂音,供人娛樂。其他又生粳米,自然鮮白,不藉耕舂。有“敦持”果,隨意生火,熟諸飲食,不假新炭。其洲有四無熱惱池,貫注周匝,其水清冷、輕軟、甘美、香潔。岸傍欄楯、鈴網、寶樹環繞。池有華藕,色香微妙,破汁食之,甘如乳蜜。池之四面,有四大河,水鳥、樹林、花果,香音圍繞河道,羅列周遍。恒于夜半池起密云,雨灑地潤,旋復晴霽。風送清涼,觸人安樂。復有善現、普賢、善華、喜樂、善體眾多池苑河道,入中游泳,隨意去留。衣飾之具,隨心取舍。此言北俱盧洲器界之美,即言火星之人間也。他日能有更進步之科學,固不難證實于火星;亦不妨以人生增上福業,改造此地球成之也。 五 日系中神生天生之器界 太陽系中八大行星,除上水、金、地、火四星,木星環日于火星外,應為東方天王之天眾及華手天器界。火星、木星間,有多小行星,應為星宿天之器界。土星環日于木星外,應為西方天王之天眾及持鬘天器界。天王星為管理南贍部洲南方天王眾之器界,名義更為顯然。海王星則為北方天王眾及常放逸天之器界。至于彗星,不由太陽統攝,然時隱時現于太陽系中,應為阿素洛或妙翅鳥之器界。而太陽則為忉利天之器界也。過此以往,為空居天,非日之光熱攝力所能及。故太陽系之范圍,即蘇迷盧之范圍也。茲制圖以解之。 時分天 八大行星,輪圍軌線,喻之曰山,實為輪圍之軌道也。太陽與八星輪軌間之空皆喻云海,實為“以太”及空氣也 。 地球蒙氣與地上之海水,迭相凝變,故統說為鹽海。蘇迷盧指太陽全系統言。日及諸星,地球上人皆從仰望而見,在仰望中,似從下而至上,輪軌層積,喻之曰山。八星輪軌之空間諸衛星、小行星等,亦為四王所統空行、天行諸神生等器界。器界皆為有情所依資者,應無無有情之器界。不應以地球上人生、旁生及植物等之適宜生存否,斷余處生物之或無或有;地球上生物之適宜生存條件,但能適用于地球故,或但能適用于吾人現見之生物故,然亦可有將成未成、將壞未壞而尚無有情者,時在變化之中,不應執為定無定有;此地球亦初無動物,后垂壞時,仍將無動物故。大鐵圍為太陽系之最大范圍,亦蘇迷盧之最大范圍也。六 太陽系外之天生器界太陽系即蘇迷盧系 。 據傳蘇迷盧頂──即太陽──曰忉利天,其上──或其外──倍高倍廣,有時分天器界如云珍寶所成;其上倍高倍廣,有知足天器界;其上倍高倍廣,有化樂天器界;其上倍高倍廣,有他化自在天器界,是為欲界之頂。其上倍倍高廣,有梵眾、梵輔、大梵天器界,是為色界之初禪天。色界與欲界之間,別有魔羅天器界,是為天魔眾之居處。此諸天之器界,大致皆百寶成,有如云氣,莊嚴勝妙。上上倍增,至大梵天遂為“一世界”之范圍。如此千個,曰小千界。其上更遠,有統千個“一世界”廣量之少光天器界;又其上有無量光天器界,極光凈天器界,是為色界之二禪天。其所統謂之小千界。如此千個,曰中千界。又其上有統千個“小千界”廣量之少凈天、無量凈天、遍凈天三重器界,是為色界之三禪天。其所統謂之中千界。如此千個,曰大千界。其上又有統千個“中千界”廣量之無云天、福生天、廣果天、無煩天、無熱天、善現天、善見天、色究竟天八重器天,是為色界之四禪天。其所統謂之大千界。“一世界”以八十小劫為“成住壞空”旋復,壞由火災。統小千界之中世界──即二禪天──,以八大劫──以光凈天壽八大劫計──為一“成住壞空”旋復,壞由水災。統中千界之大世界──即三禪天──,以六十四大劫──以遍凈天壽六十四大劫計算──為一“成住壞空”旋復,壞由風災。至四禪天之八重器界,則彌覆千個中世界上,隨彼天身存沒,不為三災所壞。而無色界四天,以無身故,亦無器界,周遍大千界中,無別居處──唯我學者所宗,不出于此──。至通常所言之世界“成住壞空”,但依“小千界”中“一世界”言之以例其余耳。此一大千界,名索訶世界,為色究竟天大自在天之領土,亦為一佛教化之域。統計應有百億太陽,即百億蘇迷盧系也。在華藏世界,僅為一世界種中之一世界,二十重中,居于第十三重。近人所說恒星圖中之恒星系,庶其近之。 大千世界(此大千世界曰索訶世界)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色究竟天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善見天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善現天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無熱天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無煩天 ────無想天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廣果天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福生天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無云天 如此千個之上 (大千界中一大世界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極光凈天(或光音天)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無量凈天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少凈天 如此千個之上 (中千界中一中世界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光凈天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無量光天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少光天 如此千個之上 (小千界中一小世界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梵天 ──────魔天 ─────他化自在天 ────化樂天 ───知足天 ──時分天 (蘇迷盧系) 一太陽系 七 一小世界之成住史 蘇迷盧系至大梵天,為小千界中之一小世界。此小世界,由以前小世界“壞”而“空”后,由有情之共業力故,大梵天之福業力故──以此故,諸天神教執世界人物由彼天造──,漸由集起成新世界。初依無形無動──形言物質,動言物力,即無物之質力之謂──之有限量空輪以為軌持。空輪指有范圍之空間言。近人猶于數學天算學上,爭空間之有限無限,其實一世界之空間有限,諸世界之虛空則無限也。由當生此界之大梵及諸有情業種之力,規定此“世界”之形量壽量,依心識種及光熱等色種起現行故,最先化生大梵天身及成大梵天之器界──故大梵天亦為此一世界命根;儒言窮理盡性以至于命,至于命、即至于大梵天也。唯神學者所宗,不出于此──。大梵天界,于成劫初最先生成,于壞劫末最后死壞,故壽命有六十小劫,統成、住、壞三中劫故。由此歷數小劫,漸成梵輔、梵眾天界,完成清凈光潔之初禪天梵世,而尚無陰陽擾動之患也。次依空輪,有風輪──輕動大種──起,為諸有之軌持。由當生欲界有情業種心種及光熱等色種起現行故,先化生有陰陽性之魔天身器,實為陰陽擾動之原。擾動中有陰陽之性,即風輪之軌持──窮理盡性不出一陰一陽之道,唯生學者所宗,不出于此。至于命之陰陽不測之神,則為梵天。魔天以下,則皆為陰陽之所測。故梵天為外道解脫之宗,魔天為凡夫情欲之主也──。依風輪所軌持,歷數小劫,漸生成眾寶如云之他化自在天、化樂天、知足天、時分天諸天身器,完成欲界空居之器界。由是依空輪、風輪更有水輪──潤濕大種──、金輪──堅勁大種──起以為軌持──唯物學者所宗,不出于此。由當生地居界──即太陽系,蘇迷盧系。地即太陽及太陽系中諸星體,由水輪、金輪軌持所成者,非單指地球也──,諸有情業種心種及光熱等色種起現行,先集成化生日球之忉利天身器等。據傳日之形體四方,外現光輪則圓。每方有八天眾天主,中央別有一能天主天眾,故謂三十三天。由是又歷于數小劫,乃次第完成,太陽系中之八大行星及衛星、小行星等天生、神生、人生、旁生、餓生、苦生之器界。從梵天以至太陽系諸星球之完成,共歷二十小劫,在地球等乃有人類生起。在初化生于地球上之有情類,猶是天生而未是人生也──耶、回等低級一神教所奉唯一天神,不過忉利天之能天主或天王星之南方天王而已。故神教之起源,以太陽或星宿為宗主也──。此太陽系之物理界,風、水、金輪以為軌持,光熱之火大種與諸所造色種,內蘊外發于軌持間。力之著者,不外輕動之風大種與光熱之火大種;質之顯者,不外潤濕之水大種與堅勁之地大種。風動之輪軌,分為陰陽性──先天陰陽──,吸抵拒攝,由之相激相成。水、金之輪軌,合為陰陽性──后天陰陽──,吸抵拒攝,由之相成相激。光熱之火大種──電子──,彌綸擊發于中。水輪即為無重量之“以太”,即諸香水海也;金輪則為有重量之“質點”──即諸原子原質──;風火則為激動變化之力。近人物理學之研究者,不外乎此矣。地球本從太陽分出,別有蘊火以為中心。風日由水而徹金火,火金由水而徹風日,拒攝調和而成海陸,宅生植動諸物,吸抵停勻而成運行,變呈天地諸象。今入住劫以來,已歷其半──第九小劫──,地球之年齡,猶在人之中年也。 八 日系諸星之空間測量 據俱舍論等之傳說:地球直徑,為六千五百逾繕那。水星、金星,或較為大。北俱盧洲為八千逾繕那。八水輪海──或說為以太海及空氣海──,中間寬度,鹽海約為三十二萬余逾繕那,七香水海則從八萬、四萬、二萬以至二千五百逾繕那寬。大鐵圍之周圍,約為三百六十余萬逾繕那。然說蘇迷盧之直長,僅為十六萬逾繕那。三百六十余萬逾繕那之直徑,應不至此。又說地球與蘇迷盧頂──即太陽──之高下距離,為八萬逾繕那,亦不符說遠距離之量也。說蘇迷盧頂之直徑,為八萬逾繕那,似說日球較地球大十倍有余。此諸測量,雖無定準,然在今天算學之假設上,尚無定量,亦不妨姑存其說也。 九 地球等上之異生器界 地球為人生、旁生之器界,然亦有地行藥叉及阿素洛等諸神生類,于中別成依住之處與人不相聞見。又諸餓生及苦生類,或與人間同處,業果異故,不相聞見。或云:地面五百逾繕那下有餓生界,由琰摩王管領而宅其中。又云:入地一千逾繕那之地心,有苦生之器界,常受諸苦。又有余經說:八熱苦生界在于地下,此合地心是火之說。八寒苦生界在地之極邊,此合南北二極冰洋之說。故地心與南北極,皆有有情生活其中也。受苦業果,成苦根身器界,非吾人眼耳能聞見,亦非吾人生活所能衡斷;然若得天眼智,亦能了了明證之也。在此地球既然,在水星、金星亦如之。火星據說唯十善業成,故除人以外,但有珍禽等旁生耳。四王天統諸神生類,故木星、土星、天王星、海王星雖為天界,兼為神界。忉利天、據順正理論云:蘇迷盧頂,于四角各有高峰,有金剛手藥叉神等,于中止住守護。諸天中央大城,亦有青衣藥叉防守;且龍象及妙翅鳥等旁生而神生者,與緊那羅、健達縛等亦時執役其中。故此天界,亦兼神界。要之,神生之器界,乃兼通于人間天上者也。 十 此大千界與無量器界 一小世界之空輪有限量,一小千界、一中千界、一大千界、一世界種、一世界海之空輪亦有其限量,然無數空輪互持交徹之無輪虛空,則無邊際。無邊之虛空中,如此索訶之大千世界者,或大于此,或小于此,或優于此,或劣于此,或先于此,或久于此,或暫于此,各成統系,各為安立。此索訶界東方之世界無量數,南西北方四維上下亦復如是。或成,或住,或壞,或空,在無盡時無邊空中縮小觀之,殆如海上浮漚,此生彼滅,暫存忽歿。反之,則在一剎那、一微塵放大觀之,亦如大千華藏層積重疊,增長繁殖,展轉相攝各為其主,展轉相入互為其伴,異處異時,多樣多式,如寶珠網,影體相涉,主伴重重,不可窮詰,如佛華嚴華藏世界品等廣明。歐人邁格文,謂佛說世界,各方皆同一形式者,非也。 十一 器界與有情之關系 器界言有情身所依住之處,與所資用之器也。據三十唯識頌云:“不可知執受、處、了”。論解之云:所言處者,謂異熟識──一切種識──由共相種成熟力故,變似色等器世間相──即不執受外四大種之能造色 , 及不執受外器界塵之所造色是也──;雖諸有情所變各別,而“相”相似 , 處所無異──據在同一空輪內言──,如眾燈明,各遍似一。問曰:誰有情類之異熟識變起為此相耶?答曰:或云一切,所以者何?如契經說:“一切有情業增上力共所起故”。或云:若如此說,諸佛菩薩應實變為此雜穢土!諸異生等應實變為他方此界諸凈妙土!又阿那含等諸圣者,厭離有色生無色界,將來必不再下生于欲色二界,變為此大千界,復何所用?是故唯以現居此界及當生此界諸有情之異熟識,變為此界。契經但依少分有情而說一切之言,諸業同者皆共變故。或云:若如此說,則于器界之將壞時,既無現居及當生者,又以誰之異熟識、變為此將壞之器界耶?又諸異生厭離有色而生無色界者,后雖猶當下生,然于現近數萬大劫中,既無色身,亦無須器界,預變為今欲色二界之大千界,亦復何用?又欲界與色界諸有情類,雖有色身,各須依資器界,然與絕然不同地位之器界,粗細優劣,遠相懸隔,不能有互相依住資持之功用;此一地位之有情識,變為彼一一地位之有情器界,亦有何資益耶?然所變之器界,本為有情之“色根身”依持受用,故若于此有情身可有依持受用之器界,此有情識便應變為彼之器界。但為業果造受之階地所離隔,不因居處之此界他方而阻礙──頗同代表各種職業階級之國際團,但有階級之分,而無國界之別──。是故雖生他方器界──他界之空輪內──,然與此處有情居于業果階地相等之有情類,其異熟識,亦得變為此處階地相等之有情身所資器界,彼亦可生于此為依資故 。 彼一一界有情識變為此界階地相等之器界既然,此界有情識變為彼一一界階地相等之器界亦然。故此器界,于將壞及初成之時,雖無有情而亦現有此之器界;彼一一界階地相等之有情識,皆共變為此故。彼于此界既然,此于彼一一界亦然。可為圖解如下: 器界與有情之關系 然于此說猶有須補充者,則異其階地之有情,其異熟識雖不一切皆變不同階地之有情身所依器界,然亦有以特殊關系而變之者,若上界離生喜樂地之大梵天,兼領欲界;舍念清凈地之大自在天,兼領五有色身器地──即上表列之五階地──;又有上地將下生于某階地者,此諸上地有情識,應變為有關系用之下地器界也。下地有情,亦有努力修戒定慧等行,將上生于某上級地、或某他方之凈土者,此諸下地有情識,應變為有關系用之上地器界也。故雖僅就業識所變之器界言──諸佛菩薩愿定通力所變者,下另說──,應有四句分別: 一、現居及將生此方此階地之有情識共變;此最居主要之地位,故若無現居 及將生之有情時,器壞漸滅。 二、不來居此方之他方同等階地諸有情識共變。 三、此方居上地能兼領于此階地之有情識共變。 四、此方、他方、土地、下地當生于此方此階地之有情識共變。 有此四句,乃窮盡有情識共變器界,以為色身依住資用之理由也。此方、他方有情,或以同等階地而轉生于他方此方同等階地;此方、他方有情,或以不同階地而轉生于他方此方不同階地。要之,可有轉生色身依資用者,其有情識皆應互共變為可依資之器界。然此猶依一方一階地內諸有情器共受用者而言。然別受用,猶應注重各類各個有情業識各變之殊異也。各類變者,若共居于此方五趣雜居地者,例對于人生所見之江河,人生則為水之受用;諸餓生等則見猛火或糞穢等而受用煎迫;諸天生等又見為金、寶、琉璃、莊嚴而受用諸樂;在諸水族,又視同空氣而依為窟宅。縮小言之,同在地球之人,苦樂相差霄壤;同在中國,同在上海,亦復業果差別。各個人各變不同者,如忉利天,于同食具成美惡迥殊之食味;人亦隨其特殊身心,于同一境感覺色、香、味、觸不同,竟不知孰為正色、正聲、正味耶?故諸器界,雖由無數有情同業增上,變成相似之境,其實但有相似而無同一。各有情心身,各依資于各變之器界;各有情各為一宇宙。時無本剽,空無邊中,乃為盡理之談,符于現實。然諸有情同業、異業互為順違增上緣力,或總或別,相壞相成,以變為相似不相似之身器等,亦為現實之事。由前故說一切種識緣起,由后故說法界無盡緣起。 十二 人生于器界之依資 前于器界,既說明其原理,今再就資人生所依持受用者,切實言之。人生直接所依持者,固在于地球之陸地,然日月之供給光熱,海蒙空氣之供給風雨等,亦有關于依持,否則,色身陸地亦不能依持也。至于受用日、月、光、氣、風、雨等,固多有直接間接關系;而尤以陸地及陸海所出產之礦植,供給于人生為衣、食、住、行、康、樂之器用者為要。大抵衣食取于陸海所產植物;住、行、康、樂之具,兼取陸海出產礦植以成。人生之生活,大都依賴于植物,故亦謂人為寄生植物者。人之受用于礦植等,較旁生等為特殊者,由手足分工而兩足能支持其全身直立。旁生亦曰橫生,人生亦曰豎生,亦由兩足能支持直立其身否而別 。 兩足能持身而直立,乃能運其兩手,別為造作及受用于礦植之間。其造作受用于礦植之又一特殊力,則在能用于火,此亦旁生等所不能為者。由能用火,于是能采用鋼、鐵、煤、炭、石油等,制成種種五金之器。馴至能利用蒸汽力、水力、電力,產生近代工藝制造諸增強五色根識感覺力之器──望遠鏡等──,于見知上擴辟向來不見知之境界;制造諸汽車、汽船、飛機等之交通器,鑿開向來不交通之阻隔。至于改造植物、動物之種類根身等,遂令死格式之自然界,亦呈以人力為主變因之日新月異活潑形勢。人生之手乎,器界之火乎,二者實為人生工作于器界種種異能之機括,亦為人生受用于器界種種特長之基本;而依此亦愈見器界由有情識變之真相也。蓋由人生有何等之意欲情識,即可運用手、火變生何等之器界以依持受用。故交通于水星、金星、火星之他器界,亦決非絕對不可能之事。人乎!人乎!勉哉!勉哉!善用其手與火,以工作于器界,固不難改創變造之,以適于人生之依持受用,而不必以地球人滿為患等,效彼杞人憂天之墜也。然旁生、人生等色身,則同為須以器界為依持而受用于器世間者;雖可由互相感通情愿而資助為用,然若強取其色身而寢皮食肉,用之如器界之礦植,則為非理。蓋旁生等特為吾人較愚蠢之幼弟,吾人當憫愛之,止其互為傷殘而導之以共存共榮,為友為侶,至多亦責其為仆役為拘囚耳。甚至人相殺食,以他人色身為工具、為器物,而用之同于器界,則其犯分悖理之罪,更為難恕。故人生當依持地界而受用于礦植之器;人生、旁生,則應相為教導,面共工作生活,庶其人生可衣、食、住、行、康、樂于天地。 第三節 所知情器 一 所知情器概論 前者雖別論所知有情與所知器界,其實有情與器之世間相,密切關連,不能絕然分劃而說。雖于前二節中,亦曾說有情而及于器界,說器界而及于有情,猶有多分有情器界和合而現之事留待研述。且佛陀學中,雖分有情與無情之別,而草木諸生物,雖可合礦物統稱曰無情,然礦物無生而植為生物,其間亦不能不有皎然之區別。且近人進之亦有言植為有情同人者;退之亦有言人生亦無情同礦物者──若美國行為派取銷心理學者;或則宣言萬物皆為生物,有情無情不別──若德國赫克爾。此之三者,甲可擴充為心本論或唯心論;乙可擴充為物本論或唯物論;丙可擴充為生本論或唯生論。據其意,萬物只有程度之高下,無性質之別異,則有情與器亦無可分別。然按驗之現實,礦物、植物、動物三者,固各有顯著之區別。動物能以音容表其苦樂之情,異于礦植,而特謂之有情;因謂植、礦曰無情物。植物能于死限前表其生態與表其死限后之死態,又與有情同能傳殖自類生種,異于礦物,與有情同謂之生物。礦物唯有與植、動共通之結散變化性,謂之無生死物。此固平允明顯,而無何隱秘難見者。依此分別,萬物應有四差別性:一、結散變化性,二、死限生殖性,三、永續統攝性,四、自覺進化性。僅有第一性者,則為礦質等無生物;有第一性、加有第二性者,則為植等生物;有第一第二性、加有第三性者,則為人生以下之旁生等有情;有第一第二第三性、加有第四性者,則為人生以上之人生等有情。雖至天生及大乘圣猶有不能一概論者,然就人界情器觀之,則秩然不可逾越也。有情之永續統攝性,與自覺進化性,皆以其各有之一切種識,及此識互依之意、意識等而言;以有此故,同為有情識者。人生之意識等較為發達,由意識而現人生之創造生活,故別說有一自覺進化性。旁生之意識等,較為昧劣,由異熟識受異熟之生活,故暫說無有自覺進化性;其實亦微有自覺進化之性也。由此有情與無情器之別,皎然應有。有情通于能變所變,無情唯是所變,如上言器由識變等。在無情物,植、礦之異,應更詳究。 二 動植礦之關系與區別 凡動植礦物,皆指其色聚以言。礦之色聚,指金、水等,別稱物質;植之色聚,指花、木等,別稱生物;動之色聚,指人、獸等,別稱“有色根身”。而其關系,統在能變現此諸色聚本質之一切種識──即異熟識──。器由異熟識共相種成熟力變,已如前說;有情有色根身,為頌中“執受”之一分──另一分即是一切種──。論亦釋云:‘有根身者,謂異熟識不共相種成熟力故,變似色根──即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中之神經系──、及根依處──即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之血肉體──,即內──執受──大種及所造色’。又云:亦有以共相種成熟力故,于他身根、依處亦變似彼;否應無能受用他身。由此,人等雖死,所余尸骸猶見相續。此說有情有色根身,有其二分:一分“五根細色神經”,唯以一切種識之不共相種變成造所造色,由我愛執藏識執為自體;一分皮臟骨血等根所依處,雖以一切種識之不共相種變成造所造色,由我愛執藏識執為自體,然亦由一切種識中自他有情共相種助,變成造所造色。故父母能生育子女,友侶之身亦能相為受用。且其死后,雖不執為自體,在他有情猶見尸骸續存──與他界同地有情共變器界故,于將壞時器界猶存理同──。由此有四分別:一、共共相種變,即前器界同處同地同受用者;二、共不共相種變,即前器界各類各個別受用者;三、不共共相種變,即此所言色根依處;四、不共不共相種變,即此所言五根神經。由此例之,在一切種識中,“相種”可分三類:一、共共相種曰共相種,礦物器界皆由此變;二、不共不共相種曰不共相種;三、別加一類共不共、不共共相種,植物應由此變。其有死限生殖同根依處,故不共共;然無我愛執藏識執以為自體,故共不共;合此二義,乃于一切種識中為植物辟一特殊位置。要之,色聚中有情無情之區別,由于我愛執藏識執受為自體與否──我愛執藏識,間接有末那關系。執受為自體,為有情色身;不執受為自體,為無情──礦、植、尸骸等。礦物、植物及根依處、凈色五根,其區別在一切種識中之“相種”不同:礦物,共相種變;植物及根依處,由共不共不共共相種變;五根凈色神經,由不共相種變。其遍通之關系,在于一切種識;其區別與連帶之關系,在能變之自種不同類、及藏識之有無執受。共不共不共共相種,亦持以各有情一切種識,隨共相種變成之處,此“種”亦變生植物耳。此礦、植、動三者之區別與關系,雖為人間之現實觀,亦此一空輪內五趣雜居地之現實觀也。不及或過,遂成物本論等。 三 人間情器與非人間情器 依人間情器之現實,于動、植、礦三者之區別與關系,應若前述。然在不及人生者之旁生以下,以“自覺進化性”極昧劣故,人類中嬰孩兒童亦近旁生故,多由異熟識受異熟之生活故,其所行動類機械故,于此習成其觀想力,遂謂人生及余動植亦同礦物,悉為自然界因果力所支配之物故,立唯物論;而以礦物為本,初演化為植、動,進演為高等之動物,在演進為人生。然此只見“結散變化”之礦、植、動共性,于生物“死限生殖”之特性,不無輕視;于動物及人“統攝永續”與“自覺進化”之特性,則更忽略不察。故于礦物為本之唯物論,于不及人生之生物立場,雖或可言,亦偏而不全矣。若在超過人生之天生等,所食、所用,皆可由身化生,不殊生物。至于四禪天,則所依器界亦隨身而存沒,殆猶人生之根依處,似可說依生物為本之唯生論;皆生物故,劣之則為動、植、礦物,勝之則為人天等故。然此可生三過:一、神生萬物論:執諸萬有皆神所生,成多神、一神等神教迷執。二、循環不息論:以生殖觀祖父子孫,形氣相續,在周期內循環變化,成循環論,所謂一陰一陽之道;恐形氣循環之有時斷滅,成不息論,所謂易不可見而乾坤毀。此為中國孔、老思想。三、輪回解脫論:以死限觀前后今世身命相續,在異生類輪回變化成輪回論;厭身命輪回而欲得超出,成解脫論。此為印度數論、耆那、小乘思想──數論、耆那,以存我故非真解脫;小乘以無我故得真解脫──。此三種論,亦皆有偏。至于登地菩薩,于后得智證阿賴耶,觀身器等皆心變現;后由得定自在,能隨心轉變身器等,固可以心為本說唯心論。然心但為所依能熏,由佛智觀,應為識中一切種之別別現行,現行互互增上,說一切種現之緣起。故唯心論,亦有未圓。且人間但知“獨散意識”之功用,以之而說唯心,或成自我唯心論,而但存自我;或成宇宙唯心論,而推本一神,歸之泛神,故亦有過。故依人間現實,于動、植、礦應分別說,乃是多元而非一元。極佛智境,以一切種起一切現,由一切現互互增上,亦為多元而非一元;種由現熏所生,復說無元。然則唯物、唯生、唯心論,皆不可成耶?而以別義,亦可成立。舉其總義,則“不離相攝”故,皆可隨宜以說“唯”言。謂“所知境”──客觀界──皆可名“物”,莫非所知境故,可名唯物,正名唯境論;從眾緣所生──有為法、所顯──無為法故,諸法莫非眾緣所生顯故,可名唯生──正名唯根論;一切所知不離于能知故,一切種依識熏持故,諸有為法皆所變故,諸無為法亦所現故,可名唯心──正名唯識論。 然此所云物、生、心之三名,已非復前此礦物之物、植動之生、動人之心之義矣。故論人間情器,仍應用前礦、動、植三類之分別。 四 有情與器界之關系 有情與器界密切之關系,首為飲食。植物吸食于礦、光、氣而造成原生質。有情除飲水、光、氣等,更食植物所造之原生質,故有情之飲食,于植物為直接材料,而礦物亦為直接間接之材料 。 然此亦論欲界或太陽系或人間有情之飲食而已。佛言一切有情生命皆依飲食而得存在──一切有情皆依食住──,統三界有情言,分食為四:一者、段食:謂以有分量體段之食料,吸入有情身命流中 , 經過變化,消壞原狀,能為資益之事,謂之段食 。 所食質料,唯是系屬欲界之香氣、滋味、及堅、濕、暖等觸塵;色之與聲,但為目睹、耳聞,不由變壞資益身命,故不屬段食攝。此唯欲界有情之食,若離此食,欲界有情即不能生存故。二者、觸食:此為“能觸”之觸心所接觸于境為相,三界有漏觸心所才接觸于境,即能攝受可喜樂等境令根識怡適;資養根識勢力,故名為食。此觸心所雖與八識相應,然屬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之六識觸心所,觸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六塵粗顯境,攝受喜樂及順益之舍受,資養根識之義勝故,由此說六觸身為食;所謂“人逢喜事精神爽”者是也。此食通于三界有情,然無想天無前六識,應無此食。三、意思食:此以心有希望為相,以思心所為體。謂三界有漏思心所與欲心所俱轉,于可愛境生希望故,能為資益身命之事;有希望則心身活動相續前進,無希望則心死而身亦死,故謂之食。然思心所雖遍八識莫不相應,唯第六意識能于未來境起勝希望,故只說意識相應思為食,曰意思食;故無想天亦無此食。四者、識食:以能執持有情有色根身生命,令一期中相續存在為相。謂三界有情之有漏識,由前三食勢力增長,能為執持身命相續生存之事,故名為食。識言、雖通諸識,以前六識有時不相續故,而第七識有時亦轉其類性故,唯第八識是一類無覆無記性,隨所生界恒時相續,獨能執持有情身命于一期中令不壞斷。故此識食,專指阿陀那識為體。若無此食,住二無心定及無想天之有情身命,應即時死壞故。要之,“食”以資持有情身命令不斷壞為義,段、觸、思三,直接有關器界;識依前三增長勢力,間接亦有關于器界。 五 人間之有情器界 依上述區別與關系,關系中有區別,區別中有關系,情器重重,差別如表: 有情 八識心心所聚 (能變) 人 個人 凈色根神經系 心 人類 各自身根依處 識自體依 執受依 人群 各他人根依處 識色根依 非人 家族職團國民國際 人互用依 互助依 諸旁生根依處 人社會依 生物 植 物 有情資用依 礦 物 有情生活依 物 無生物 陸海日光空氣 有情身心依 (所變) 太空諸恒星系 器界──人意識依 由人與物觀之,生物為溝通人與物之橋。自“根神經”至于植物,為生物者凡六;人占其四,故人亦屬于物而物亦屬于人。旁生又為溝通人與非人之橋,人生與旁生同為有情故。有情又為溝通“能變”“所變”之橋,有情通攝心與物故。旁生與人、正為有情;植、礦、日、星,正為器界;有情身心依故。自凈色根及根依處,為執受依,是個人自身故。他人之根依處及家國等、為人群互助依,人類社會所由成故。諸旁生根依處、為有情資用依,人與旁生互亦相資用故。植、礦、陸、海、光、氣,為人與諸旁生生活資具之所從出,故為有情之生活依。太空諸恒星系與人生活所資無何關系,然自凈色根以至太空諸星系,皆為人類意識之所知境,故為人意識依。觀此、可知人生世界為何狀矣。 六 人生世界之我與非我 常俗以自身謂之我,自身以外謂之非我。其實我與非我,但為人心之二概念,無固定之實體。猶如主觀、客觀二名,無一定之界域。主觀曰我,主觀有時而縮小或擴大;客觀非我,客觀有時亦擴大而縮小。其于現實雖同前此人生世界,而我與非我可有諸差別,今亦表之如下: 現知一剎那心───────我(主觀) │(數論等我) 非我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八識心心所聚┘我 \ \ 非我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自凈色根依處──我(常俗所謂之我) \ \ 非我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家 族───我( \ \ 非我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職 團────我 \ \ 非我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國 民─────我 \ \ 非我───────人 類──────我 \ \ 非我──────有 情 類───────我 \ \ 非我─────生 物 類────────我 \ \ 非我────地 球 系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我 \ \ 非我───日 球 系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我 │ (客觀)非我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太陽諸恒星系┘ 就人生世界為范圍,對觀我與非我:但為我者,唯是現知一剎那心,于現剎那唯能知故,此為我之最縮小者。但為非我,亦唯太空諸恒星系,但為能知之所知境,于人生活無資用故,此為非我最縮小者。余十皆可通于我與非我。諸識心心所聚,在現剎那能知心上亦為所觀境故;自此至于太空,同為非我,此為非我最擴大者。現知一剎那心、亦屬八識心心所聚,故唯各人自識心聚為我;如數論等、主張眼、耳等根為神我用,同臥具等為色身用。人亦常言身是軀殼,為靈魂我主人所居舍宅,魂來宅造,乃有身生;魂去舍空,身歸死壞。故自身至太空,同為非我。至常俗之自身以內為我,自身以外為非我,則更俗情之常矣。有凡所為皆依家族而起,家族以內為我,外為我非,此亦俗情常有。有凡所為皆依職團而起,職團以內為我,外為非我,若工團主義者之國際工團等。有凡所為皆依國民而起,國民以內為我,外為非我,若主張“非我族類其心必異”之國家民族主義者。有凡所為皆依人類而起,人類以內為我,外為非我,諸人道主義者近之。有凡所為皆依地球上有情類而起,有情類內為我,外為非我。有凡所為皆依生物類或地球系或日球系而起者,生物類或地球系或日球系以內者為我,外為非我;此為我之最擴大者。今此人類雖似未能有此心境,然由人類以進超人,要非不能有之。若儒書所云盡人之性、盡物之性,以進于高明、博厚、悠久、廣大,與天地參其化育者,雖謂統日球系而為一大我,亦無不可也。明我與非我、但為概念上之一區別,唯是假名而無實體,則我非我之執情空,庶可進窺法界緣起無礙之現實矣。 七 現代之人生世界觀 依現代人類學者世間之心境,取其心境中之所有,以構成人生世界觀:物質精神化,發源于自然,自下而上升,高至于國際歷史、迷信、魔術,為物質精神之混合;上達而歸極于佛陀。精神物質化,發源于佛陀,自上而下,降至低于魔術、迷信、歷史、國際,為精神物質之混合,下達而歸極于自然。世界而人生歟?人生而世界歟?以全世界之眾緣而集成人生,分析人生之眾緣而為全世界,此在有現代學者常識之人士,茍能平心靜氣以審察之,則此人生世界觀,固皆現實而無何詭奇也! 八 太陽系之小三界 佛陀學中所說三界,乃一大千界之三界,過于高廣,不能由人生界一躍即至于彼。故今準依經論所傳,別于一蘇迷盧系內,說小三界。此小三界,依統治者立名:一云、能天主界── 即天神界 ──,三十三天之能天主,正統太陽系中天生、神生,兼統人生、旁生及餓生、苦生故。二云、琰摩王界── 即地祇界 ──,正統餓生、苦生,兼統人生及旁生故。三云、轉輪王界── 即人畜界 ──,正統地星、水星、金星、火星人類,兼統象、馬等旁生故。故能統治者之勝劣,故其次第如此。若依正被統治者言,由劣而勝:一、餓生、苦生界,居于水星、金星、地星之心或面,琰摩王建都于地星之腹而為統治。二、人生、旁生界,居于水星、金星、地星、火星之陸或海,轉輪王建都于地星,御飛輪巡行于水星、金星、火星等處而為統治。三、天生、神生界,居于日球、海王星、天王星、土星、木星、衛星、小行星等,能天主建都于日球,以四天王等處而為統治。 統餓生、苦生之琰摩王界,茲據眾傳繹其意云:餓生住處,一正,二邊。正、居此地球下五百逾繕那處,有城周匝數千逾繕那量,琰摩王統餓生居住其中;邊、居不定,山谷、空中、海邊皆有。有威福者,有妙宮殿── 若人間諸神廟 ──,無威福者,或依糞穢、草木、冢墓、屏廁而住。據言大威德者,火星亦有,然此是神生類,乃空行、天行藥叉等,非餓生類。或說地球西有五百島城,半居有威福者,半居無威福者。傳有轉輪王你彌者,嘗飛行游觀之。梵名曰閉戾多──薜荔多──最初琰摩王名秕多,秕多界中所有曰閉戾多,形或似人,或亦似諸旁生,類皆饑虛畏怯,性極貪求飲食,故名餓生。苦生住處有三:一熱,二寒,三邊。熱苦器在地球中心,有八大獄,最苦者為第八阿鼻旨獄。此八、每一有十六小獄為眷屬,合有一百三十六所。寒苦器在地之邊際──即南北極──,或亦通水、金二星邊際,大者亦有八所。邊苦器無定處,或在山間,或在水間,或在曠野,此應通于水、金、地星三處。其受諸苦,或有主治,或無主治。大抵熱邊諸獄,輕者由琰摩王之所治罰,重者與諸寒獄業招其處,受自然苦。梵名曰那落迦,意譯苦器,唯受諸苦,故名苦生。兼管人、旁生者,蕭梁元嘉十年皇族文宣王家,設有亡母靈床,一日居一身長色赤而似人者,舉家駭傳,人競往觀;沙門僧含與之問答甚多,久之形隱,唯聞語聲。據云:此間有一女子,應在收捕,奉戒精勤,致稽時日。此床虛設,故權寄居。既為時眾目觀耳聞,應為事實。收捕于人,可知兼管人間事也。 統天生、神生之能天主界:四天王以千手天、持鬘天、常放逸天、星宿天為眷屬,統諸藥叉、龍等,朝能天主于忉利天善法堂中,各依方位面向能天主坐。能天主所都善見城,縱廣一萬逾繕那量,天主與眷屬居,諸寶嚴飾。城外更有歡喜、粗惡、雜車、雜亂諸游戲之園林池苑,諸天神等受樂其中。諸妙翅鳥、龍等神生,傳有寶宮殿園池等。鳥常食龍,然但能食由胎、卵、濕生者,而化生龍威德勝鳥。寶宮殿中奉佛經像,自在快樂,皆等天生。兼統人生等者,毗曇論云:是四天王,于善法堂,以人間等善惡奏聞能天主等。四天王等,每月分界巡行人世間等,次第觀察人等持戒、布施、修福德等,若多若少。善行者多,能天主等天眾歡樂;惡行若多,能天主等天眾憂惱。琰摩王等,亦受能天主之管轄。諸薜荔多有威德者,則服勞于四天王等。故能天主直接間接統治全太陽系諸有情器。世之神教,乃奉為人生世界之唯一真神、真父、真主,按之亦其福德較優人中轉輪圣王耳。 九 轉輪王界變遷史 據傳:統人生旁生之轉輪王界,由來已久。唯此地球變遷最繁,水、金二星亦有變遷,火星最為安定有常。而轉輪王雖統治四星、或三、二、一星不等,要皆宅生于此地球。此地球上,于減劫中人壽八萬歲時,各轉輪王御金輪寶飛行空中,統治地星、水星、金星、火星──人及旁生;四星皆可交通往來,持十善法,自行教他。六萬歲時,各轉輪王御銀輪寶,統治地、水、金星,交通往來。四萬歲時,各轉輪王御銅輪寶,統治地、水二星,交通往來。二萬歲時,各轉輪王御鐵輪寶,統治地星,交通全球。皆以十善,自行教他。人壽減至不及千歲,無復具大福德轉輪王出。雖有余善流布人間,惡增苦滋,交通阻絕,分為各國,各治其族,猶如粟散,時有離合。傳轉輪王皆備七寶:一曰、輪寶,乃天然物。二曰、象寶,三曰、馬寶,此二屬于旁生。四、將軍寶,則為軍事部長;五、主藏寶,則為財政部長;六、典御寶,則為交通部長;七、善女寶,則為母儀后范;此四屬于人生。有此七寶,故能統攝人間之礦、植、動為資用也。現代人造飛機,亦鐵輪寶之流亞歟!然人類之善行不見增長,凡所作為,多由忿殺貪爭而為出發,戰斗傷殘壓迫之苦,呼號奔走,無可寧息。證知近代工藝等雖大有增進,譬之落日回光,觀若絢爛,而益近于黯暗。故今猶在第九減劫之末,大多數人之惡趨勢,殆非少數善人之可挽回。然有心人亦不以此灰其志愿,留此善種傳持不斷,自能上生天界,往生凈土。既可為此人間減盡轉增之遠勝緣,亦可為現時略略減惡增善之近勝緣也。故應益加奮勵,以諸善行,自修教他,化導人生。蓋此人間壽量,由減極而增之增劫已經八度,由增極而減之減劫今為九度之末;除初一度及最后度唯是由極長壽而減之外,中間須經十八度之減增。增減每經一度為一小劫,加初及后之二減劫,合為二十小劫,為此地球人生等類相續生存時量。今在第九減劫之末,譬之一人年未及半,正當盛壯之歲,雖暫病于衰弱,必能徐復康健,前途幸福猶無限量。擴此胸襟,云何不勉!他日海陸寬廓,河山平正,人壽物豐,金輪寶現,水、金、火星與地交通,慈氏龍華三會度人無量,吾今胡可不勤修勝行哉!火星交通之后,吾人亦得分享其樂。如云:俱盧洲人,入善體等河中沐浴游戲,脫衣置岸,著時隨取,無有自他分別;乘諸寶船,優游快樂;諸樹出生衣服、瓔珞、甘果、瓊漿,隨意衣食;出諸樂器,歌舞彈唱,唯情所欲。全人間為一大公園,諸有情者聞之,當起歆慕! 十 大千界之大三界 統大千界即索訶世界以言之,佛陀學中最普通者,分說三界。前二界有形器,無色界無形器。無形器者即如虛空,遍于前二界中,故索訶界統稱三界。而此三界,亦為異生、外道種種有情器界最繁復者。他方諸有情器界之心境,或勝于此,則減少此中之惡趣;或劣于此,則減少此中之善趣;無有更增加于此索訶界之情境者,有之則唯超情之佛剎耳。故此三界,可代表一切有情器界之種種心境。三界向稱欲界、色界、及無色界,今為精密其分別之意義,兼用色、欲二字以為界別:一、有色有欲界,包括天趣及人趣等六趣異生;二、有色無欲界,包括四禪諸天;三、無欲無色界,包括無業果色諸天。色者、指諸物質以言,有色即有物質之身器者,無色即無物質之身器者。欲者、指塵欲言,于自身外所有之物,謂之曰塵,于塵有所貪欲──貪等相應之欲,不與貪等相應之善欲等,非此所云──,謂之塵欲;此塵欲,簡言之即為食色之欲──“欲界有情”乃以食色為性命,故云食色天性。要之、為風輪所軌持之魔羅天以下,即有陰陽之性,有陰陽之性即有食色之天性,有食色之天性即有貪著受用于自身外之五塵欲──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五塵。故有欲者,即是有此五塵貪欲,專就人事顯著者言,亦曰有于財、色、名、食、睡之五欲。既有物質之身器,復有五塵之貪欲,故曰有色有欲界也。初禪以上,雖有身器,然由業果化生 , 無有男女陰陽性別,而以禪悅滋養身心,亦不貪求身外色、香、味、觸之物為食 ; 男女飲食之欲完全解脫,無此五塵貪欲,故謂之有色無欲界。無色界天,不但無五塵欲,亦無業果所生物質身器──色有二種:一、業果色,由異熟生;二、定果色,由禪定生,此有后者而無前者──,故謂之無欲無色界。凡佛陀學,初步、在離神、旁、餓、苦四生之雜惡業,成人天之善業,重在律學;次步、在離塵欲之業,成清凈之梵行,兼重律、禪二學;三步、在擇滅雜染之惑業,成凈善之圣行,修律、禪、慧三學,由此乃能度越三界,圓成出世間之圣果。三界為諸異生外道各別貪著之所,既為佛陀學者所對治之病患,亦為佛陀學者修歷中之過程,故應先了察之。否則、將舉步荊棘而無從措手;甚或隨情貪著,誤認異生外道之境而為圣證,終陷三界深坑,末由超出。此為佛陀學之重要關頭,習者當審擇焉! 十一 大千界之九地 前于所知有情節中,分六種生類之情器,詳于欲界而略于色無色二界,以此二界諸天合為天生類故。三界之分,上下等略。今分九地,則詳色無色界而略欲界,以欲界六趣并為一雜居地故。茲先列表再解釋之。 舍 離 定 離 五 空無邊處地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念 喜 生 生 趣 識無邊處地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清 妙 喜 喜 雜 無所有處地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凈 樂 樂 樂 居 非非想處地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地 地 地 地 地 ︵ ︵ ︵ ︵ ┌──┴───┐ 四 三 二 初 │ 蘇 禪 禪 禪 禪 空 迷 系 系 系 系 居 盧 ︶ ︶ ︶ ︶ 系 系 ┌────┴──┐ ┌┴┐ ┌┴┐ ┌┴┐ ┌┴─┐ ┌──┴──┐ 色善善無無︵廣福無 無遍少 光無少 大梵梵 ︵他化知時 忉四諸四諸諸諸 究現見熱煩無果生云 量凈凈 凈量光 梵輔眾 魔化樂足分 利王神州旁餓苦 竟天天天天想天天天 凈天天 天光天 天天天 羅自天天天 天天生人生生生 天 │天 天 天 天在 ┌─┴─┐ └─┬─┘︶ ︶天 (阿素洛彗星) 五圣居天 無色四地,以虛線表其遍于諸有色界中。上之八地,皆以禪定淺深而為分別。故加三乘圣者之滅盡定,謂“九次第定地”。此于佛陀學中有特須注意者:一、為違反初步佛陀學之彗星中阿素洛,二、為違反次步佛陀學之寄居他化自在天之魔羅天眾,三、為違反三步佛陀學之大梵天與寄居廣果天之無想天及無色四天。然有分別:一、違反不大而無抵抗行動者,二、違反較大而兼有歸順行動者,三、違反極大而無抵抗行動者,四、違反極大而兼有抵抗行動者 。 前之一類,即四無色界天,深耽空定而障圣慧 , 甚或迷為涅槃圣證,故有違反;然違反不大而絕無抵抗,故諸圣者修習禪定,亦游寄之 。 次之一類,則為彗星之阿素洛與初禪之大梵天王,阿素洛好爭殺,率諸惡神、惡人、惡餓生等與日系諸天戰,違反佛之戒律;大梵天王自認及為他說是世界主及眾生父──能天主雖亦被低等神教奉為世界之主、眾生之父,然此為奉之者之過,非其自身之過;以其自認及為他說,唯視為以十善行果,為太陽系中諸有情類服務之一公仆耳,故與大梵天王不同──,違反佛陀眾緣所生法之慧學,生起以一不平等因為萬有本之一神教迷執,故有違反。然其違反亦不甚大,以阿素洛等雖有時違反太陽系中之公善律,有時亦能履行不違,非一切時違反。大梵自心亦不堅認為世界主及眾生父,但有時以憍心自勝,誑諸愚者令歸順已;如遇佛陀學之智者,亦時悔過稱謝。且阿素洛遇佛興世,既為擁護于佛之八部眾,大梵王亦與能天主同為請佛說法之歸信者,故三乘圣者皆攝化或寄生之。第三一類,乃無想天 。 此天存物質而滅心──其實物質不離心有,彼但伏滅前六識現行耳──,滅前六識,認此為究竟涅槃而修定,復由此定所得業果,執為究竟涅槃;此為絕滅虛無外道,迷執極深,極違佛之三乘圣慧。然以身若枯木而無反抗行動,故諸圣者唯叮嚀棄而遠之耳。第四一類,則魔羅天是也。此雖不定違反欲界有情之公善律,然定違反佛及梵等禪學。專以男女、飲食等五塵誘他人貪欲,系有情于欲界,令不超出于此貪欲。隨生嗔等,亦多違反欲界公善,使淪墜旁生等,故于佛陀學之違反極大。且憑其力,時為擾害修超出三界之行者──但超欲界,彼意將來仍可退墮于欲界中,故猶不深擾害,唯以修佛陀學超三界者,遂為彼之大忌,觀比丘一曰怖魔可知也──。且于修圣行者證勝果時,以或誘或迫諸抵抗行動肆其妨阻。故諸圣者,每須示威降伏,乃能不為搖奪;故此獨為佛陀學之怨對,斥之曰“魔羅”──即怨害義──。吾人發愿超出大千而游歷大千者,不可不知此諸多國俗民情矣。 十二 大千情器之所余分類 有情及器界之分別,前二節中言之已備。尚余五種,茲且略陳: 甲、以識住識不住分別者:識者、認識,亦曰取著。住者、生已相續存在。有情生于此身器時,能起其認著識相續存在,則曰識住。此有七處,曰七識住:一、身異想亦異識住處:此包括欲界之人生、神生、天生及不在劫初之初禪三天,身則形狀勝劣以類而異,識想亦各認信有異。二、身異想一識住處:此包括劫初之初禪三天──大梵、梵輔、梵眾,身勝劣異,然在劫初同想認是大梵所生。三、身一想異識住處:此指二禪三天,各居自天不相往來,自天色身形量均一,然認識之思想不無差異。四、身一想一識住處:此指三禪三天,事一如前,更加認識之思想亦齊一。五、空無邊處識住處:舍有量色,取著無邊空。六、識無邊處識住處:舍所現空,取能現識。七、無所有處識住處:舍能現識,取無所有。余若欲界旁生等三惡趣,識昧劣故不成識住;第四禪天及非非想處天,禪定深故,不起識住。此依認識論分別者。 乙、以有情樂居有情不樂居分別者:樂者、愛樂,居者、居住,生此身器愛居住者,則曰有情樂居。有九有情樂居,前七同前七識住處,皆是有情所樂居故;第八非想非非想處,第九無想天處,各有一類有情,迷為究竟涅槃安穩處故,旁生等三惡趣非所樂居,以多苦故;四禪九天亦非樂居,既舍樂受,又無迷為涅槃處故。此依情愛論分別者。 丙、以色想有無分別者:欲色二界有色,余是無色。無想定天無想,非非想處天非有想無想,余為有想。 丁、以尋伺有無分別者:尋者、發話之粗思慧,伺者、發語之細思慧。在語言時必有尋伺;不發語言,在定心時,定淺或有細發語伺,定深并無細發語伺。瑜伽論云:‘此中欲界及色界初靜慮,除靜慮中若定若生,名有尋有伺地;即初靜慮中間若定若生,名無尋有伺地;從第二靜慮至余有色界及無色界,名無尋無伺地。’此依常在禪定或不常在禪定以分別者。 戊、以諸有色之處,撮略分判,如瑜伽論,計五十四處。 ┌八寒八處┐ 那落迦十六處┤ ├孤獨等獄寄人間等不別立處 └八熱八處┘ 閉戾多一處……即琰摩王處 ┌四大洲四處 人十二處┤ └八小洲八處 阿素洛一處余神生等及諸旁生人天同處不別立處 欲界天六處……即欲界六天為六處魔天寄他化天不別立處 色界天十八處……無想天寄廣果天不別立處 雖此五種之分別法,佛陀學中不甚通用,然亦不無特長之點,故今及之。 十三 索訶界外之十方情器 方無定位,且索訶界內萬億小世界,有萬億空、風、水、金輪及其所持情器;百萬中世界,亦有百萬空、風、水、金輪及其所持情器;千大世界 , 亦有千空、風、水、金輪及其所持情器。合成一大千界,有一空、風、水、金輪以持其所持。此空輪等持所持者,無一剎那不在旋轉!昔觀為東,今或為南西北四維上下;乃至今觀為下,后或為東南西北四維上;何有定向可言!然就人類常識,姑以日、地關系,假定方向:見日現處曰東,見日沒處曰西,面東背西,左曰南方,右曰北方;東南之間曰東南方,西南之間曰西南方,西北之間曰西北方,東北之間曰東北方,頂之所向曰上方,足之所向曰下方。由是推至索訶大千大空輪外,曰索訶東有某某等世界,乃至曰索訶下有某某等世界。其為器界,或眾寶成,或雜穢成,或光云成;或但有雜惡趣有情,或但有人、天趣有情,或有陰陽性之男女,或由花或氣質化生,或兼有之略如此土,或為此土所難比知。佛陀所說大乘素怛纜中,其所列者難可詳舉;且多涉及超情佛剎,在情器中姑置存而不論,以論之亦無關所知之現實故。然各有情一切種識,隨其異熟──業報──成熟力故,變共相種作器世界,遍索訶界同等階地;各各器界,乃至索訶以外十方各各同等階地器界,皆識心現,不離心外。此依“現行”限在同等階地。若依種子,則下至苦生界,上至佛無漏界,一切種子識中皆備。瑜伽師地論云:‘復次、此一切種子識,若般涅槃法者,一切種子皆悉具足,不般涅槃法者,便闕三種菩提種子。隨所生處自體之中,余體種子皆悉隨逐。是故欲界自體中,亦有色界無色界種子;如是色界自體中,亦有欲界無色界種子;無色界自體中,亦有欲界色界一切種子’。種子者,識中潛在能力也。識中具備一切潛在能力,謂之一切種識。一一有情,各各有一一切種識,即各各具備能現起種種界地情器之潛在能力。依此一切種識以言,故一有情完具十方一切界地情器,橫盡十方,豎窮十界,皆不離于此識。若一有情如此,其余一一有情莫不如此。潛具既然,現行亦然。能變之識既然,所變之相亦然。一攝一切,一入一切,一切入一,一切攝一,乃適符所知情器之現實。 第四節 超情佛剎 一 超情佛剎概論 有情之情字,有三義:一者、愛情,隨所生體──異熟識及根身器界──系愛曰情;此則阿羅漢、辟支佛、初地以上菩薩──取初地同阿羅漢義──及佛陀之四圣,皆曰超情,皆已超舍“我愛執藏”之能執所執故。二者、有“異熟識”謂之有情,阿羅漢至十地等覺猶未舍于異熟識故,皆曰有情;則超情者唯有佛陀。三者、諸有“識”者皆名有情,佛陀亦有四智相應之庵摩羅──無垢──等八識故,亦名有情,畢竟無超情者。瑜伽說六十二有情,佛陀亦在有情數故。故此所言超情,但依前二義言。超我愛執情曰超情,故此超情佛剎亦兼攝諸圣剎;超異熟識情曰超情,故此超情佛剎正指佛陀真應身剎。梵名剎多羅,譯土或世界,與前有情器界之器,字義相當。不過彼為譯名,此存梵音,以區示染凈之別耳。佛剎有真有應:真皆凈剎,唯圣智相應,凈識變緣故;應通凈穢,隨有情類凈染識所變,身器應現故。如釋迦牟尼索訶佛剎為穢剎,阿閦不動佛剎與阿彌陀安樂佛剎為凈剎等。此隨有情識邊以言,隨佛智則凈穢無定。例凈名經,舍利弗疑釋迦佛陀為菩薩時意豈不凈,而此佛剎乃不凈耶?佛告之言:“盲者不見日月,豈日月不明耶”?時大梵王語舍利弗:“我見此地球如自在天宮,勿謂不凈”。舍利弗言:“我今見此丘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,穢惡充滿”。梵言:“仁者心有高下,不依佛平等清凈心,故雖如自在天嚴凈,見此地球不凈;若依佛智,乃見此地亦凈”。時佛足指按地,此索訶界三千大千世界豁然通朗,百千萬億珍寶嚴飾,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剎 。 又法華于此剎,聯合余剎,三次變為一大清凈剎等 。 至佛華嚴之華藏世界品,言此索訶界雖為普照十方熾然寶光明世界種中之一佛剎,然有十三佛剎微塵數世界所圍繞,且與十方無數佛剎互相聯絡,周遍無限虛空法界。釋迦牟尼雖為此地球史實上之人,然亦同時即為此索訶界百萬億太陽系中一行星上之歷史人生,且亦同時現身于百萬億忉利天及大梵天等處而說法。別名摩訶毗盧遮那──此譯遍一切處種種光明,或譯遍照,或譯大日,即釋迦牟尼名遍照,即索訶世界名華藏,則即此有情器界為超情之佛剎矣。凈穢镕融,超絕情謂! 二 佛剎之分類 佛剎雖別真應,未能顯其幽致,通核諸大乘,可分三干:法身、報身、化身。一、法性身剎或常寂光凈土。此又為三:一者、平等法性身剎:法者、一切現實事理義相,性者、常遍如是真相。瑜伽論云:云何法性?是諸緣起無始時來理成就性,是名法性。云何法住?如成就性以無顛倒文句安立,是名法住。由此法住以彼法性為因,是故說彼名為法界。故于平等法性身剎,又名平等法界身剎。此平等法性遍一切情器,皆名平等法性身剎。有情無情,是佛非佛,一切平等,無少差別;不生不滅,不一不異,不垢不凈,不增不減。依此故言:有情無情本來成佛。二者、分顯法性身剎:此有偏分、等分。小乘得生空智,所, 顯生空法性──小乘涅槃──,謂之偏分所顯法性;大乘初地以上菩薩得二空智,地地增進,分顯平等真如法性,謂之等分所顯法性。三者、圓顯法性身剎:佛正遍知,圓照一切,全顯平等法性。于上平等、分顯、圓顯法性雖無身剎之別,而得假說為法性身剎者,以一切法事相,依法真勝義性,即此諸法相性,假說為法性身剎故。二、受用身剎或實報莊嚴土:前法性身剎皆本來成就,由顯不顯或顯差別,說有三種。此受用身剎,則由因生起;因圓果滿,受用于果,謂之受用身剎。茲別為二:一者、唯自受用身剎:此唯佛陀之自受用,雖諸佛陀之自受用身剎皆周法界,非一非異;然此佛陀之自受用身剎,唯此佛陀變緣而自受用。彼彼佛陀亦復如是,各不雜亂。剎周法界,雖亦無有身剎之可區別,然庵摩羅識攝持為自體則得身名,身所依住則得剎名,故曰唯自受用身剎。二者、自他受用身剎:此有十重差別,即法云地不可說不可說世界受用身剎,以至極喜地百大千世界受用身剎是也。此于十地菩薩,皆為地地自受用之勝果。然在佛陀,則為出其少分功德,隨他分量令他共為受用之身剎也,故曰自他受用身剎。三、應化身剎或凡圣同居土變化身剎。此為佛陀及大菩薩──地上菩薩亦能應化佛身相故──全隱自果受用功德,唯隨下地有情機感,應機化生身或剎等。此分三類:一者、勝應化身剎:應諸回趣大乘之小乘圣、及大乘內凡位菩薩與諸天等,高大妙嚴,勝于人故。二者、應化生身剎:此如生贍部洲史實上之釋迦牟尼。三者、隨類化身剎:阿素洛見為阿素洛同類,龍見為龍同類,旁生見為旁生同類,餓生見為餓生同類;身剎受用類各相似。又一類中,隨其罪福深厚差別,感觀不同。此三總為應化身剎。真應重重,表之如上: ┌真 法 性 身剎 真(大乘) │ 自受用身剎 真(三乘) 佛┤ 他受用身剎 真(小乘及凡人等) │ 勝應化身剎 應(大乘) │ 應化生身剎 應(三乘) └應 隨類化身剎 應(小乘及凡人等) 依佛而辨:法性身剎及唯佛自受用身剎為真身剎,畢竟無自無他、無說無聞;凡成法會及聞說法,皆應身剎。若依地上大乘菩薩而辨:他受用亦為真身剎;余應身剎。若依地前三乘賢圣及諸天等而辨:勝應化亦為真身剎;余應身剎。若依不發大乘心之小乘及凡人等而辨:應化生亦為真身剎;唯隨類化為應身剎。向來諸佛學者,不明此義,定執華嚴、大日等經所說毗盧遮那以為法身。中國佛徒,又以梵網戒經所說盧舍那佛,謂是報身。按此、則知華嚴、大日等之毗盧遮那,通于他受用及勝應化之身剎,乃大乘圣者與三乘賢圣及諸天等之所見者。依普賢──即金剛薩埵──等,則為十地之他受用。盧舍那即毗盧遮那,不過譯音稍為差異,謬執彼為法身,此為報身,尤極愚妄!按此戒經,據千華臺之盧舍那,即為以千佛剎為境之離垢地菩薩所見之他受用身剎,此為大乘之戒地故。千華上之千釋迦為勝應化佛身剎,一華為一大千界故。每華有百萬億釋迦,即為劣應化佛身剎,各以一贍部洲為所依故。知盧舍那為他受用,應知毗盧遮那亦為他受用佛,但諸天之所見,則當為勝應化身耳。若言報、化不離法身,則雖隨類化亦法身;無非法身,何得別指毗盧遮那以為法身?若言平等法性身剎,則雖牛溲馬勃亦為法身,何足據以為勝?妄談真言等經為法身說,是實不知法身一名之為何義者也。知此分判,千載疑云應可披豁? 三 此大千界之應生佛史 據諸傳以會釋其義:此大千界──今曰索訶,然過、未、應別有名也──以五十五之火災劫,七水災劫,一風災劫,合為一風災劫──即一大千界一度之成住壞空─。過去一風災劫曰莊嚴劫,現在一風災劫則曰賢劫;未來一風災劫曰星宿劫。每一風災劫有千佛應生其中。莊嚴劫中千佛,華光佛為首,而毗婆尸佛、尸棄佛、毗舍浮佛為末。毗婆尸佛距今已九十一火災劫,尸棄佛與毗舍浮佛距今已有三十一火災劫。毗婆尸佛至尸棄佛之間,有六十火災劫無佛應世;而毗婆尸佛前之十余火災劫,則有九百九十四佛應世。此賢劫中千佛,拘留孫佛為首,第二名拘那含牟尼佛,第三名迦葉佛,第四即釋迦牟尼佛,第五即未來彌勒佛,皆出興于此一火災劫中;最后名樓至佛。由毗舍浮佛至拘留孫佛,于莊嚴劫賢劫過渡之間,亦有三十火災劫中無佛應世。此一火災劫中,于住劫之二十小劫前八小劫,于某小劫此地球中人壽五萬歲時,應生拘留孫佛;于某小劫此地球中人壽四萬歲時,應生拘那含牟尼佛;于某小劫人壽二萬歲時,有迦葉佛應生;今第九小劫,人壽百歲時乃應生釋迦牟尼佛。毗婆尸佛至釋迦佛,佛傳上最有名之七佛也。后第十小劫人壽八萬歲,乃應生彌勒佛。于彌勒后十小劫中,尚有何佛應生,則無確傳。總之,于此賢劫風災劫中,猶有九百九十五佛應生。后一風災劫曰星宿劫者,千佛以日光佛為首,末曰須彌相佛。雖一風災劫中各有千佛,于每一風災劫之四十九火災劫中,若干劫中或無佛出,或某劫中有多佛出,亦無定準。前諸佛陀學者,未能確知若莊嚴劫等是名一風災劫量者,故于諸佛興世相距劫量,是火災劫之一大劫,或住劫中之一小劫,不能會通決諸疑滯。知大千界應依一風災劫而說,則所謂過去莊嚴劫千佛,現為賢劫千佛,未來星宿劫千佛者,為此一大千界之三千應生佛史,斯可知矣。 四 地球之應化圣地 今言圣地,以超我愛執藏之情,通諸三乘圣者之地而說。據傳釋迦牟尼趺坐成佛之菩提場,為大千之中心。故此大千界中過現未諸佛,皆于此成佛,則印度之菩提場,應為此一住劫中諸佛共同圣地。法華經言:我此靈鷲,圣眾充滿,劫火燒然,亦常安穩。則靈鷲山應為釋迦圣地。華嚴經言:東方有仙人山,有金剛勝菩薩與三百眾住中說法;南方有勝峰山,有法慧菩薩與五百菩薩住中說法;西方金剛焰山,有精進無畏行菩薩與三百眾住中說法;北方有香積山,有香象菩薩與三千菩薩住中說法;東北方有清涼山,曼殊室利菩薩與萬菩薩俱住中說法──中國傳即五臺山也──;海中有金剛山,法起菩薩與千二百菩薩住中說法;東南方有支提山,天冠菩薩與千眾俱住中說法──傳即天臺山──;西北方光明山,有賢勝菩薩與三千眾俱住中說法;西北方香風山,有香光菩薩與五千眾俱住中說法。大海中莊嚴窟,有諸菩薩住中;毗舍離南善住根處,俱珍那城有法座處,清凈彼岸城目真鄰陀窟,摩蘭陀國有無礙龍王建立處,甘菩遮國出生慈處,震旦國有那羅延窟──傳即勞山──,疏勒國牛頭山,迦葉彌羅國次第處,增長歡喜城尊處窟,庵浮梨摩國億藏光明處,乾陀羅國苫婆羅窟,各各有諸菩薩住中說法。又相傳南海邊有普陀洛伽山,是觀自在菩薩之應居處──中國傳即舟山群島中普陀島──。又傳雞足山為大迦葉尊者入定俟彌勒佛處──中國傳即云南之雞足山──。又傳天臺方廣為五百阿羅漢住處。中國俗傳,又以安徽之九華山為地藏菩薩處,四川之峨眉山為普賢菩薩處,與清涼山及普陀山為四圣地。他若玄奘西域記等所傳諸國,佛之圣地難以枚舉。西藏佛徒傳有“香拔喇”者,人至其處,現身成圣,或即喜馬拉耶山頂無熱惱池。于一微塵現寶王剎,此皆地球上之超情佛剎,與圣感通則睹圣境,否則人情但知人境,雖歷其處而不睹也。 五 此小世界之勝應圣剎 彌勒上生經說:彌勒先于波羅奈國、劫波利村、波婆利大婆羅門家中生,卻后十二年二月十五日,還本生處人間命終──按彌勒與曼殊室利,同為釋迦牟尼時之歷史人物,諸大乘經多由結集──。時知足天七寶臺內──按即內院──師子座上忽然化生,身長十六逾繕那量,具足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,寶冠嚴首、眉間放光,無量化佛、化菩薩眾以為侍者──故為勝應身相──。常說不退轉地法輪之行,令諸生其處者皆不退轉無上菩提。過地球歲數五十六億年,乃來應生于贍部洲成佛。又言:知足天之內院圣剎,乃由其天五百萬億修施度之天眾,為供養一生補處菩薩故,以天福力變化而成。牢度跋提造善法堂,種種莊嚴妙飾,勝過欲界諸天之所居處。天女圍繞,華香散布。攝人生等上生內院。此地球中釋迦佛法之信崇者,持戒習禪,持大乘法,雖未得成圣果,若能稱彌勒名,念其形像,命終即得上品上生。其次、諸佛徒眾,聞彌勒名恭敬禮拜,歡喜贊嘆,恒無間歇,命終亦得中品上生。其次、大地人眾,雖或無知造諸罪業,后聞彌勒佛名禮拜懺悔,供養稱念,命終亦得下品上生。故釋迦云:彌勒于將來世,當為此人間有情作大歸依處;若歸依彌勒者,即于無上菩提得不退轉,昔嘗序此經云: 夫知有無上菩提,又知有已得垂得此無上菩提者,復知自他有情皆有能得此無上菩提之因性,且嘗自期于必得之者!顧人命在呼吸間,一旦無常,即成隔世也。若于生死猶未自在,非藉佛菩薩攝持之力,則于所志之事,諸趣流轉,昧忘可虞,故須急“欣凈剎”、“親上圣”之務。否則上無以圓大覺,下無以濟含識,近無以凈一心,遠無以事諸佛,不亦唐功寡效乎!然十方佛剎雖有緣者皆得生,而凡在蒙蔽,罔知擇趨。惟慈氏──即彌勒──為一生補處菩薩,法爾須成熟當界有情,故于釋尊遺教中曾持十善、受三皈、稱一名者,如次皆于彌勒佛三會聞法。而在吾人既聞釋尊遺教,即為已與慈氏尊有緣,可求上生內院,以親近之矣 。 況慈氏應居知足內院,與吾人同界──欲界──,同剎──索訶世界──,而三品之生因,行之匪艱,寧不較往生他佛剎為易乎!一經上生,皆即聞法,不退大菩提,與往生他剎猶滯相凡小者,殊勝夐然矣!故斯經實為吾人一生成就不退佛果之秘要,曾發無上菩提心者,不可不奉持以蘄向焉! 此小世界之勝應佛剎,實為由人間入佛剎之一捷徑。然非彌勒菩薩之所攝持,則雖知足天眾亦同處而不得相見。傳玄奘大師等皆生其處,吾人當知所歆往也! 六 大千界之勝應圣剎 華嚴經等,說初地至十地菩薩為成熟諸人天等故,應生為人間轉輪王,及忉利天、時分天、知足天、化樂天、他化天,與大梵天、光凈天、無量凈天、色究竟天天王。雖復示同人天,而其出世間之勝福莊嚴身剎,亦唯能修大乘行者乃相得知。又第四禪無煩天、無熱天、善見天、善現天、色究竟天,唯證阿那含等圣果──阿羅漢回心、大乘報身亦居其處──之圣眾等所居,名五凈居。雖同在四禪之廣果天等,圣凡界異,亦但欽聞而不得相親近。又瑜伽說:復有超過五凈宮地,有大自在住處,十地菩薩由極熏修第十地故,得生其中。此對天眾為勝應化身剎,菩薩自住亦通受用身剎。如說:菩薩入十地時,凈居天頂忽然出生大寶蓮華,量等百萬大千世界,超過一切世間妙莊嚴,出世善根之所生起,眾寶為藏,寶網彌覆,無數蓮花以為眷屬;菩薩身相稱此華座,為十方來九地以下菩薩說法。放諸光云遍十方界,出供養具供養諸佛,諸佛亦放智光灌此菩薩之頂。十方諸同十地菩薩,互放光照,增長定慧。其后十地行圓滿時,亦即于此成等正覺。然未成佛之前,身剎雖廣,猶有限量;至成佛時超諸限量,乃成等法界、虛空界之自受用身剎。故經論說真身佛乃于凈居天界示現成佛,未成佛前其異熟識所變身器,未有不屬三界攝者。除佛、若說于三界外別有有情界者,是仁王般若等遮為外道說故──依異熟識屬三界攝;若依妙觀察智、平等性智相應心品,超過三界──。故十地菩薩之圣剎,亦為四禪凈居天攝,外現色究竟天天王勝應化身,內即為十地菩薩故。內圣外王:王隨俗故,王一大千;圣應真故,住百萬億阿僧只剎。 七 索訶界外著名佛剎 依佛說阿彌陀經云: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剎,有世界曰極樂,有佛號阿彌陀,今現在彼說法。其剎無有眾苦,但受諸樂,故名極樂。七寶欄楯、羅網、行樹圍繞,七寶池八功德水中,青黃赤白光色蓮花,大如車輪。黃金為地。常作天樂,雨眾天華,微妙香潔。游十方剎,供養諸佛。由佛化生種種奇妙雜色之鳥,與風動、水流、樹林、羅網等演說菩提分法。阿彌陀者,即無量光及無量壽,常以光明照十方剎;成佛以來已經十劫,將來壽命猶無量故。復次、人天大眾及佛弟子,諸阿羅漢與菩薩等,亦無量故。其剎無三惡趣,無惡趣名。諸上善人俱會一處,皆是不退轉地,多有一生補處菩薩。故此處有情,聞者應發愿往生彼剎。然非少善根福德因緣可往生彼剎。若能稱念彼佛名號一日以至七日,一心不亂,命終即得往生。又依觀無量壽經及佛說無量壽經,往生分為九品,皆是蓮花化生。然花開見佛、聞法、得果有遲早:最下品生,須經十劫,花中悔罪,乃得花開見佛;最上品生,于彈指頃即得見佛聞法。此阿彌陀凈剎,于華嚴、法華、楞伽等摩訶衍乘,廣為贊揚,諸國佛徒亦廣奉行,龍猛諸師于諸論中亦皆稱述。然專說者,則在三經一論。經已前引,論即世親造往生凈土論。由此凈剎,信求往生者多起諸分別:或言必至初地菩薩乃可往生,或言五逆十惡十念成就、皆可往生;或言此為受用身剎,或言此為應化身剎;或云佛大悲愿、方便攝受十方有情不可思議身剎。今取往生論意,略為決擇:凡言凈剎,有純凈者,即真佛剎,唯在佛果,為佛法性身剎及自受用身剎。次凈增者,八地以上;次半凈者,初地以上;為佛菩薩自他受用身剎。次少凈者,大乘賢位及二乘圣,為勝應化身剎;次微凈者,為應化生身剎。此阿彌陀凈剎通攝五種,而往生者所生在后三種。上三品生,見佛聞法即登初地,為初地以上半凈剎;中三品生,為三乘賢圣少凈剎,亦有諸聲聞弟子故;下三品生,為人天外凡微凈剎,亦有人天等故。且依鼓音王經:其城縱廣十千由旬,于中充滿剎帝利種。阿彌陀佛父名月上轉輪圣王,其母名曰殊勝妙顏,子名月明,奉事弟子名無垢稱,智慧弟子名曰賢光,神足精勤弟子名曰大化,魔王名曰無勝;所言不異應生佛故。由上品生,故言初地乃可往生,此應為受用身佛剎,如十六觀中所說報身相。中下品生,故十念成皆得往生,為應化身佛剎,如鼓音王經說。佛隨多級有情所宜而現,故應說為佛大悲愿方便攝受十方有情不可思議身剎。下至五無間逆有情,上至十地之覺有情,皆以佛果大悲愿力,現為隨分所宜凈土而攝受之。依佛果現,故皆純凈;依有情現,故隨分凈,由此經論說有多異。然以華嚴經意,則以阿彌陀剎為隨初地菩薩所現受用身剎,故較量諸佛剎時劫,說索訶界一劫為極樂界一日,極樂一劫又僅等于金剛佛剎一日──二地凈剎──,可比知其為初地凈剎矣。故愿往生真極樂剎,亦須精進,廣集地前多福德善根為因緣,不能以懈怠心即希冀也!又藥師琉璃光如來本愿功德經云: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剎,有藥師琉璃光佛凈琉璃剎。昔行菩薩行時,發十二愿修佛凈剎,攝化有情;今現成就佛之凈剎,功德莊嚴,說不能盡,如極樂剎無有差異。無有女人,無三惡趣及苦音聲。有日光遍照、月光遍照二菩薩,為無量無數菩薩眾之上首。此方有情,皆可發愿往生彼剎。雖慳貪不施、暴惡不善、嫉妒毀他、妄言害眾之有情,聞彼佛剎名號能信奉者,亦能轉惡為善,舍于罪報而得人天福報,往生于彼。又雖持戒修善愿生極樂,未決定前,臨欲命終,若聞彼佛名號亦得往生其剎;或生人天增長福善,決不更受三惡趣身及女人身。又其佛依本行愿力,若齋潔身心供養奉持者,能使各人現身得遂種種所求,尤能延壽、免脫災橫。諸國民族有眾災難,人生亦有九種橫死,三業恭敬于彼佛者,皆得救脫,增加種種現身幸福,于當來世生于彼剎或生人天,受諸快樂。此藥師凈剎與阿彌陀剎嚴凈無異,其特殊處,在令信崇者于現身生長福善,脫離罪惡苦難,故又可謂為能增上現生安樂之凈剎也。 八 索訶界外無數佛剎 前已舉索訶界外阿彌陀剎及藥師琉璃光剎,此為佛教最名稱普聞之二剎。他若顯密諸經所說,東方阿閦佛剎,南方寶勝佛剎,北方成就佛剎,上方香積佛剎等無數剎;與法華等所說過去未來無數佛剎,今概不論,而依華嚴示其大略。華藏世界品說:最中央有無邊妙華光香水海,其“世界種”名普照十方熾然寶光明;分二十重,第十三重最中央即毗盧遮那索訶世界,有十三佛剎微塵數世界圍繞;其下為超釋梵佛光明照耀剎,有十二佛剎微塵數世界圍繞;又其下為無量功德法佛之恒出現帝青寶光明剎,又其下為一切法海最勝王佛金剛幢剎,又其下為清凈月光明相無能摧伏佛出妙音聲剎,又其下為廣大名稱智海藏佛出生威力地剎,又其下為歡喜海功德名稱自在光佛眾華焰莊嚴剎,又其下為普光自在幢佛之凈妙光明剎,又其下為香光喜力海佛普放妙華光剎,又其下為金剛光明無量精進力善出現佛種種光明華莊嚴剎,又其下為凈光智勝幢佛一切寶莊嚴普照光剎,又其下為師子光勝照佛種種香蓮華妙莊嚴剎,其最下為凈眼離垢燈佛最勝光遍照剎;如次有十一佛剎、至一佛剎微塵數世界圍繞。索訶世界上為遍法界勝音佛寂靜離塵光剎,又其上為不可摧伏力普照幢佛之眾妙光明燈剎,又其上為清凈日功德眼佛之清凈光遍照剎,又其上為無礙智光明遍照十方佛之寶莊嚴藏剎,又其上為無量方便最勝幢佛之離塵剎,又其上為普照法界虛空光佛清凈光普照剎,其最上為福德相光明佛妙寶焰剎;如次以十四佛剎、至二十佛剎微塵世界圍繞。此雖僅二十剎,然每剎十方面有微塵數世界圍繞,則其剎數已無可量。 加以無邊妙華光香海水之東,又有離垢焰藏香水海遍照剎旋世界種,亦有二十重主剎,與一佛剎至二十佛剎微塵數世界之圍繞。其南又有無盡光明輪香水海之佛幢莊嚴世界種,其右旋有金剛寶焰光香水海、佛光莊嚴藏世界種,其右旋有帝青寶莊嚴香水海之光照十方世界種,其右旋有蓮華因陀羅網香水海之普現十方影世界種,其右旋有金剛輪莊嚴底香水海之妙寶間錯因陀羅網世界種,其右旋有積集寶香藏香水海之一切威德莊嚴世界種,其右旋有寶莊嚴香水海、普無垢世界種,其右旋有金剛寶聚香水海之法界行世界種,其右旋有天城寶堞香水海、燈焰光明世界種。離垢焰藏香水海外方面,又有變化微妙身香水海善布差別方世界種等若干香水海與世界種;無盡光明輪香水海外方面,又有具足妙光香水海之遍無垢世界種等;金剛寶焰光香水海外方面,又有一切莊嚴具瑩飾幢香水海、清凈行莊嚴世界種等;帝青寶莊嚴香水海外方面,又有阿修羅宮殿香水海、香水光所持世界種等;金剛輪莊嚴底香水海外方面,又有化現蓮花處香水海與國土平正世界種等;蓮華因陀羅網香水海外方面,又有銀蓮花妙莊嚴香水海、普遍行世界種等;積集寶香藏香水海外方面,又有一切寶光明遍照香水海、無垢稱莊嚴世界種等;寶莊嚴香水海外方面,又有持須彌光明藏香水海、出生廣大云世界種等;金剛寶聚香水海外方面,又有崇飾寶埤堄香水海、秀出寶幢世界種等;天寶堞城香水海外方面,又有焰輪赫弈光香水海、不可說種種莊嚴世界種等。此各各香水海中世界種,所有主剎及圍繞剎,略與無邊妙華光香水海中世界種相等。故如“毗盧遮那佛索訶剎”者之佛剎,其數之多殆難計算。其中情器之形狀、體性、方位、時量等種種差別,亦難稱量。非初地以上之大乘智,不能通達也。 九 情器及佛剎之十法界 超情佛剎中之應化身剎,依有情器界而現應化故,通六類之情器故;由此乃合超情之四圣身剎、及六凡情器,曰十法界。十法界者,十類身心器界之總稱也。從緣所生身心器界及彼由起之緣,統謂之法;十類界別,別謂之界。從緣所生身心器界,茲表于下: ┌有情 苦生法界┤ └器界 ┌有情 餓生法界┤ └器界 ┌有情 有情世間 (異生界) 旁生法界┤ 六凡 └器界 ┌有情 人生法界┤ └器界 ┌有情 神生法界┤ └器界 ┌有情 器世間 (眾生界) 天生法界┤ 有情界 └器界 聲聞法界 四 圣 緣覺法界 正覺世間 菩薩法界 佛 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佛陀法界 普通為六凡、四圣之分別;天臺家有時為眾生界、佛界之分別;賢首家有時為有情世間、器世間、正覺世間之三種分別。又諸經論只說世間為有情世間及器世間之二種,則有時或專從異生界說,有時亦通有情界說,以依異熟識皆三界攝故;有時亦通佛陀界說,佛亦六十二有情類攝故。身心器界由起之緣,即五蘊唯識諸法等。故天臺家依此分別,說緣所生身心、曰眾生一千──眾生指有情言──,說緣所生器界、曰國土──國土即器界──一千,說彼由起之緣法、曰五蘊一千。謂十法界一起九伏,一主九伴,故每一界攝余九界。十十成百,百中一一各備法華所說“如是相、性、體、力、作、因、緣、果、報、本末究竟等”十如是,故各為一千也。三千在種──彼云在性──皆名理具,三千現行──彼云從緣──皆名事造,故又說為理具、事造兩重三千,總攝之則唯十法界而已。故十法界為有情器界、超情佛剎之總攝,亦為真現實論者所知成事之總攝。 第五節 所知成事評判 一 所知成事評判緒言 前之四節,對于所知現實成事,已略說竟。然所陳者,不惟語超常俗,亦時有違學者世間之所思議,故于此所知之現實成事,頗多伏疑,猶待推決。蓋依比量而談,雖若可通,而按之實驗之現量,間難征信;則比量言,亦成虛設。若云佛陀之至教量,皆從真現量所出之真比量教為所依準,然按所言,與向來流傳之佛說,時亦不無抵牾之處。由此違學者所知故,違常俗學者之現量或比量故,亦違真現實論者所依佛陀之至教量故;則前四節中陳說之所知現實成事,其大部分雖可憑信,猶有其余生問題處,須更恣為研擇,詳求解決。于此若非加以評判,則前泛引之說,不等于天啟之神話,亦應類獨斷之玄談,此非真現實論者之所應為也。是故于所知之現實成事,隨有疑難之處,再通釋之。 二 有情托胎識問題 前說人之得生有托胎識,于是生理學者生問題曰:依佛陀學,人身之生雖賴父母精卵成胎,尤仗有投托于胎之業識,乃能生長;然近世生物學者實驗之所知,則人身者、實由父精中之精蟲,有一或二之強力者先占入母之卵珠中,由此一精蟲為主體? 藉卵珠為營養而得成胎者也。此佛陀學與科學實驗所知者之相違處,其將何理以通,夫托胎識不明,則有情以身生始有,身滅即無,則無前身,亦無后身,三世流轉之業果義,何自安立?于此問題,若無一正當之解決,不惟不足以通生物學者之難,而佛陀學將根本搖動矣。故必明托胎識,乃明業識與父精、母卵同為構成胎之三要素。故業識不從父精、母卵有,不從胎有。業識雖剎那生滅,而無始相續恒有,新新不停,如急水流,有之無始,故亦無終。而此識暫托胎生人類身,應有前身,亦有后身。世間一切有情色身,得生所從,約為胎、卵、濕、化四種形式,已如上述;而各有識托中,以為主力。此四生中,人以胎生為主,生理學亦多就人身研究,故今當就人類托胎識以明之。先取生物學家胎生學中可懷疑點,試從詰之:男精中有精蟲,女精中有卵珠,此誠易為試驗之事,按佛陀學尤有左證。如治禪病秘要經云: 子藏者,在生藏下,熟藏之上,九十九重膜如死豬胞。四百四脈從于子藏,猶如樹柢散布諸根,如盛屎囊。一千九百節如芭蕉葉,八萬戶蟲圍繞周匝。四百四脈及以子藏,猶如馬腸,直至產門,如臂釧形團圓大小,上圓下尖,狀如貝齒。九十九重,一一重間有四百四蟲,一一蟲有十二頭、十二口。人飲水時,水精入脈,布散諸蟲,入毗盧蟲頂,直至產門;半月半月出不凈水,諸蟲吞吐,猶如敗膿;入九十九重蟲口中,從十二口蟲竅中出,如敗絳汁。復有諸蟲細于秋毫,游戲其中。諸男子等宿惡業故,四百四脈,從根本散四肢,流注諸藏,至生藏下、熟藏之上。肺、脾、腎脈,于其兩邊,各有六十四蟲,各十二頭,亦十二口,宛綣相著,狀如指環;盛青色膿,如野豬精,臭惡巨甚。至藏陰處,分為三支,二支在上如芭蕉葉,有一千二百脈,一一脈中生于風蟲,細若秋毫,似毗蘭陀鳥觜。諸蟲中有生筋色蟲,此蟲形體如筋,連持子藏,能動諸脈,吸精出入;男蟲青白,女蟲黃赤,七萬八千共相纏裹,狀如累環,似瞿師鳥眼。九十八脈上沖于心,乃至頂髻──腦──。諸男子等眼觸于色,風動心根,四百四脈為風所使,動轉不停──腦筋──。八萬戶蟲一時張口,眼出諸膿,流注諸脈,乃至蟲頂;諸蟲崩動,狂無所知,觸前女根。男精青白,是諸蟲淚;女精黃赤,是諸蟲膿。又如正法念處經云:十種蟲,有行于髓中──腦筋蟲──,有行精中──生殖蟲──。何等為十?一名毛蟲,二名黑蟲,三名無力蟲,四名大痛蟲,五名煩悶蟲,六名火蟲,七名滑蟲,八名下流蟲,九名起身根蟲,十名憶念歡喜蟲。 按所謂筋色蟲,在男青白者即精蟲,在女黃赤者即卵珠。復云:有行于精中者,第九曰起身根蟲。起身根蟲者,或言男根由此蟲故起,或言所生胎中色根由此生起。此起身根蟲指精蟲言,事尤明確。故胎生學所言人胎由男精蟲及女卵珠以成,及精蟲卵珠之有諸情態,可為佛陀學之明證,而初無所違也。然吾于胎生學中“由一精蟲占一卵珠以成胎”之說,彼固從何征驗以得其實,則極懷疑者也!夫適當男女和合以成胎之際,男女二人之自身既無從察驗,此男女二人外之他人亦無從察驗。若于后時取其既成胎者為驗,則但得既成之胎狀,至當時如何構成此胎之情狀,終不明了。若但依男精用顯微鏡所顯之蟲相,即推定但由一蟲占入卵珠以成胎,斯則惟是臆決之談,非征驗之實也。由諸蟲凝聚成男精,何以知不由諸蟲凝聚之精和合女卵以成胎身,乃必由精蟲聚中之一蟲獨占卵珠以成胎乎?又何以知置空氣或溫水中之男精所現蟲之情狀,非入空氣及溫水后轉變而起之游離狀?既非在男身中時之本狀,亦非和合女卵轉變成胎時之狀乎?故科學征驗之所知,乃只知精中之有蟲而已,過此限度以外,則虛謬之推想,不得冒充為實驗科學也。但胎生學者所以計由一精蟲獨成胎者,殆由見精中有蟲,又見精中諸蟲互相聚散殺活之情狀,復計多蟲生命不應合為一人胎生命,遂推想由精蟲聚中一強有力之蟲,將余蟲排殺后,獨占胚珠以化成人胎耶?信然者,則人之身命,實由父精中之一蟲繼續長養而成,人者不過一精蟲之擴充,絕非一新生之生命;固不容有托胎識,亦非父母精血和合所成,乃適為怪談矣!意彼謬想,必由計一身命由一身命進展而來,故計人由精中一蟲變化 。 此由執著「個體”為實──薩迦耶見──,不知細至一蟲,粗至一人,皆和合之聚耳。夫人身乃一蟲聚也,男精、女精亦蟲聚也,何因不許人胎亦為一蟲聚,而定由一蟲以成哉? 瑜伽師地論云: 又于余鬼、傍生、人等,及欲、色界天眾同分中將受生處,見己同類可意有情,由此與彼起其欣欲,即往生處,便被拘礙。死生道理,如前應知。 彼即于中有處,自見與己同類有情為嬉戲等,于所生處起希趣欲,彼于爾時,見其父母共行邪行所出精血而起貪愛,若當欲為女、彼即于父起貪,若當欲為男、彼即于母起貪亦爾;乃往逼趣,若女于母欲其遠去,若男于父心亦復爾。生此欲已,或唯見父,或唯見母,如是漸近彼之處所。如是如是,漸漸不見父母余分,唯見男女根門,即于此處便被拘礙。死生道理,如是應知。若薄福者當生下賤家,彼于死時及入胎時,便聞種種紛亂之聲,及妄見入于叢林竹葦蘆荻等中;若多福者當生尊貴家,彼于爾時聞有寂靜美妙可意音聲,及自妄見升宮殿等可意相現。爾時父母貪愛俱極,最后決定各出一滴濃厚精血,二滴和合,住母胎中,合為一段,猶如熟乳凝結之時;當于此處,一切種子異熟所攝執受所依阿賴耶識和合依托。云何和合依托?謂此所出濃厚精血,合成一段,與顛倒緣中有俱滅,與滅同時即由一切種子識功能力故,有余微細根及大種和合而生,及余有根同分精血和合搏生。于此時中,說識已住結生相續,即此名為羯羅藍位。此羯羅藍中有諸根大種,唯與身根及根所依處大種俱生;即由此身根俱生諸根大種力故,眼等諸根次第當生。又由此身根俱生根所依處大種力故,諸根依處次第當生。由彼諸根及所依處具足生故,名得圓滿依止成就。又此羯羅藍色,與心心所──業識──安危共同,故名依托。由心心所依托力故色不爛壞,色損益故彼亦損益──胎生科學依此點言──,是故說彼安危共同。又此羯羅藍識最初托處,即名肉心 。 如是識于此處最初托,即從此處最后舍。 既知胎成由識、有托胎識;復知此識無始恒轉若流,未有斷絕;則今生之前非無前生,今生之后非無后生。而所為或善不善之業,皆熏持于此識中,將牽之以受種種身,死生流轉,則其有三世業果相續也明矣! 三 有情中有身問題 前者言健達縛或中有身,乃生此一問題。康有為嘗問曰:佛陀五趣生死、三世業果之說,大有裨于人群道德,但其所依以施設有情流轉相續者,乃在乎中有身;若中有身之事實不明,則五趣流轉三世相續之義,無從安立。今按佛陀說法,應機淺深,對人天機說續有情,以除異生斷執──今此唯物科學皆為斷執──;對三乘機說人無我,以離外道常執;對大乘機說唯有識,以空余乘法執。通人無我,達唯有識,則不須立此中有身,自明諸趣流轉之業果相。而康氏宗在人群道德,則人天機也,應說續有情以除異生之斷執,故當一解中有身義。中有身、古譯中陰身。有謂諸有,陰謂五蘊。有即五蘊,非五蘊外之有;蘊即諸有、非諸有外之蘊;表蘊是有曰有,表有是蘊曰蘊,故蘊與有同實而異其義。伽耶、譯身,是“一聚”義。有諸蘊法集為一聚,是為有身,亦曰蘊身。云中有身、中蘊身者,謂于一期死生分為四有:一、生有,當初受生位。二、本有,當已生未死之位。三、死有,當正死之位。四、中有,當乍死未生之位,謂“業識”于現報身已舍、后報身未得之中間所有之一蘊聚,名曰中有身也。然本有身死而中有身生,中有身實一新生起之五蘊聚,非從本有身或死有身所離出之一分,故不同俗說所指潛軀殼內之靈魂神我。蓋俗計之魂神,是一實常個體,活時棲軀殼內為軀殼主,死時離軀殼而獨存,再取他種軀殼棲住,此中有身乃是死初別成一幽隱微細五蘊聚,即指此幽微五蘊聚曰中有身而已。故中有身備具形狀、根識、壽量,實為別一過渡之業報身。經論言之參差,難具征引,茲錄瑜伽論資依據: 又諸眾生將命終時,乃至未到惛昧想位,長時所習我愛現行,由此力故謂我當無,便愛自身,由此建立中有身報。若預流果及一來果,爾時我愛亦復現行,然此預流及一來果,于此我愛由智慧力數數推求,制而不著;猶壯丈夫與羸劣者共相粗力能制伏之,當知此中道理亦爾。若不還果──無我愛者──,爾時我愛不復現行──,中有不生。 云何──中有身──生?由我愛無間已生故 , 無始樂著戲論因已熏習故──我法執──,凈不凈業因已熏習故。彼所依體──一切種識──,由此二因增上力故,從自種子,即于是處中有異熟無間得生。死生同時,如秤兩頭,低昂時等。而此中有必具諸根。造惡業者,所得中有如黑羺光,或陰闇夜;作善業者,所得中有如白衣光,或晴明夜。又此中有是極清凈天眼所行──所見──,彼于爾時,先我愛心不復現行,識已住故。然于境界起戲論愛,隨所當生,即彼形類中有而生。又中有眼猶如天眼,無有障礙,唯至生處,所趣無礙,如得神通亦唯至生處。又由此眼見己同類中有有情,及見自身當所生處。又造惡業者,眼視下凈伏面而行,往天趣者上,往人趣者傍。又此中有若未得生緣,極七日住;有得生緣即不決定。若極七日未得生緣,死而復生,極七日住;如是展轉,未得生緣乃至七七日住。自此以后,決得生緣。又此中有七日死已或即于此類生,若由余業可轉;中有種子轉者,便于余類中生。又此中有有種種名:或名中有,在死生二有中間生故;或名健達縛,尋香行故,香所資故;或名意行,以意為依往生處故,此說身往,非心緣往;或名趣生,對生有起故。當知中有除無色界,遍于一切生處。又造惡業者,謂屠羊雞豬等隨其一類,由住不律儀眾同分,故作感那落迦惡不善業,及增長已;彼于爾時,猶如夢中,自于彼業所得生處,還見如是種類有情及屠羊等事,由先所習,熹樂馳趣,即于生處境色所礙,中有遂滅,生有續起。彼將沒時,如先死時見紛亂色,如是乃至生滅道理,如前應知。又彼生時,唯是化生,六處──官體──具足。復起是心而往趣之,謂我與彼嬉戲受樂,習諸技藝;彼于爾時顛倒謂造種種事業及觸冷熱。若離妄見,如是相貌尚無趣欲,何況往彼!若不往彼,便不應生。…………又于旁生、人等眾同分中將受生時,于當生處見已同類可意有情,由此于彼起其欣欲,即往生處,便被拘礙。死生道理,如前應知。 于是有疑問焉,諸業報身不出五趣──即六生類──,此中有身既為一業報身,于五趣中屬何趣乎?若已屬于五趣之一,如何乃非后有而是中有?若非屬于五趣,如何乃有“趣所不攝”之業報身?今解之曰:中有身雖亦業報身,但以此身專為前身已舍、后身未得、中間稍有停泊而受,故或言至久唯七日,或言可七七日,或言雖不限長短七日必一死生。古師喻為調任候用之官,前任乍卸,后任未定,于其中間暫為旅驛舟車之客。即茲旅驛舟車之客,喻中有身。在官固有專職,在客亦有定分,故亦業報。然以為遷轉經過上暫寓而受,故為五趣不攝之中有身。然悟無我唯識,何以不須安立中有身耶?曰:明十二有支緣起之流轉,故悟無我。未悟唯識者,以過去二支惑、業,現在七支苦、惑,未來三支業、苦,明諸趣死生相續。達唯識者,明現在十支、未來二支之生死流轉。皆已明非常非斷之業果流者,三世業果義成,故不須更立中有身;而同時亦明中有身唯五蘊及唯識,了中有身之實相也。 四 有情之心理問題 西洋傳統心理學,淺狹未盡心理內容之深廣。其始為基督教所謂靈魂之學;繼在文藝復興時代,演化為研究唯心論所謂“內心精神”之學;繼為研究意識之學。故其所云心理學者,始終立在與肉體或外物或客觀相對之一方面,為研究所謂靈魂或內心或意識之學也。而所謂傳統心理學,亦至演為意識心理學乃成立。此意識心理學,若探究其源于上古之希臘哲學者,所謂意識,僅側重“知識”之研究;繼由盧梭等特注重感情;又由康德等特注重意志;乃并列知識、感情、意志為構成意識之三成分。知、情、意三分法之心理學,遂為百年來傳統之定例。然所研究之意識,大抵指成人醒時、顯然之心理現象言;繼研究到成人睡時及兒童、動物等本能反射作用,有非顯然之意識所能包括者,遂有“潛意識”、“閾下意識”之說明以濟其窮。 然傳統心理學,其研究之對象為成人意識,其研究之方法以內省為主。繼因內省之經驗各人不同,不能成為科學之公列,漸多注重觀察方法,不足則加以人工之試驗。以成人意識之不易觀察也,而務以群眾或兒童或動物心理為察驗之對象,于是漸變其研究之方法,以觀察試驗為主而取銷內省;專主觀察試驗,以求合于研究物理之科學方法,成立等于物理之一般公例,乃有“行為派心理學”興起。行為派心理學,創于美國之瓦特生。此派以基于物理“反射作用”及“交替反應”,說明一切心理現象,皆目之曰行為。以唯是行為故,主張取銷意識。有藉思想以證有意識者,則目思想為“隱微言語”而取銷思想;有藉動機以證有意識者,則目動機為遲延反應而取銷動機。然思想、意識等,本為非物理的“心理名義”,故研究意識等學可名心理學;今行為派既一切解說為基于物理所起行為而取銷一切心理名義矣,顧猶襲用心理學之一名,殊為不合;然非有“行為學”即可取銷“心理學”也。就有情、無情之色法以研究說明者。為物理學、生理學等;就有情之心法以研究說明者,為心理學;就有情無情之心色法各行動事為以研究說明者,為行為學;就人之行為以究明其規范者,為倫理學。然對行為學既可別有物理學、生理學、倫理學,何獨不可對行為學而別有心理學? 若以心理不能離行為而存在,故但以行為學包括心理學而不能別有心理學者,然行為即動作,凡有皆動,絕無可離行為動作而存在者,則亦應以物理等不能離行為故別無物理等學。反之,行為派既許對行為學別有生理學等,豈不應許別有心理學耶?行為派難之曰:行為不離物理、生理,而物彼理、生理,非無特有之德,故應別有物理、生理諸學。而心理則正是行為,別無特有之德;換言之、心理學與行為學名異實同,故今既正其名曰行為學,不應別有心理學也。答曰:心理非無特有之德,證據正復不遠。行為派云:‘我們也可以說物質界可有時間或空間超越性,不過物質沒有自覺罷了’。行為派既赫然承認有此自覺,又承認是物質所無,則此自覺非心理之特德,是何?無自覺的行為是物理的行為,有自覺的行為是心理的行為,雖皆不離行為,對行為學即不妨別有物理學,亦何妨別有心理學!蓋凡自覺即是心理,心理雖復非一,若無自覺即非心理。有情眾生所有之“情”,換言之,即是有自覺而已。既自覺矣,即被知矣──如自證分之知見分──,何嘗不在“可知范圍”中耶?若唯以但可為客觀之色法為可知,而不知可兼為主客觀之心理亦可知,且撥之為無有;則如光中昭顯諸象,謂唯有諸象而無光,不睹光光自昭互顯,非狂愚耶!雖然、行為學有裨益于心理學之研究,亦猶物理學、生理學之能有裨益于心理學之研究也。 除行為派之外,近有另標為聯念派、完形派、生機派者。生機派以杜里舒為代表,假定有一“隱德來希”──生機──,為區別生物與非生物之要素,以之說明一切心理。此隱德來希者,乃靈魂論之理論化,雖近于藏識之變起根身及由種子發生諸識,然未有精審之觀察,頗涉含混。而完形派以惠墨塞苛勒老夫卡為代表,頗能說明心理由眾緣互成之一點;但從知覺據為起點,只可以說明第六意識之心理現象,未能究及前五識及后二識之心理。聯念論從心理分析至感覺為原點,然后聯合以解說知覺、記憶等種種心理作用,為相承培根、洛克以來之機械論心理學,只及由前五識關系以說到第六識;即于前五識色根性境刺激反應與諸心心所皆眾緣互成義,亦有缺漏。此諸各派與行為派皆不無一長,而各有偏執,取其眾長,去其偏執,更進而為佛陀心理學之研究,庶其有漸明心理真相之可能! 五 器界之蘇迷盧等問題 蘇迷盧雖說為太陽系之總稱,然按之向來流傳之佛說,有諸多不符。一曰、形量不符:向來說蘇迷盧立體高十六萬逾繕那量,底面縱橫直徑八萬逾繕那量;腰身瘦小,雖無定說,至小當有直徑二萬逾繕那量,此如何可云是太陽系耶?二曰、日月不符:向來說日輪五十一逾繕那量,月輪小一逾繕那量,繞蘇迷盧,于四洲互見為晝夜。別有日天子、月天子率眷各居日月輪內。日月之蝕,由阿素洛執持,如何可云日球是忉利天,且會通月球繞地、地球繞日之說耶?三曰、諸星不符:向來說星形量,最小只三拘盧舍量,最大不過十八拘盧舍量,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與羅睺、計都──慧星──皆在其內。且說二十七或二十八宿管諸地方,十二宮本命星管人生命,與中國之俗傳相似。此如何可會通近代天文學上所說行星等耶?答曰:此諸所疑,誠如來難。形量稍可通釋:地球繞日,每日移動,然每一日各有日之反面,為地球上之所不見,海平線上隱說所見之面,海平線下隱說不見反面,底面則各為所見之日輪正面,亦圖甲乙示之: 甲圖是地球繞日成歲圖 乙圖則剖春秋所見日輪之各一面 甲圖是地球繞日成歲圖;乙圖則剖春秋所見日輪之各一面,即成蘇迷盧形所言之量。隨俗假設,不能為準,前已言之。且印度俗言八萬或八萬四千,意云“極多數量”,猶言日球形量極大,地球距離日輪之量極遠,量數極多,寄言八萬而已。前此曾言佛陀之說,或不違世間之俗情,應機而談,則隨昔時印度常俗或學者間之說;先既申明,今當隨現時之學者世間而說,則于日月星宿諸不符者,雖應刊落不取,亦無違于佛陀學之原則。 六 情器之生命由來問題 前言有情及植物之生命,不從神造而有,不從物質化合而成,亦不定從他世界所傳來;而各從一切種識及其中之潛在自種生。諸各有一切種識之生命──有情──,不以生而遽有,故未生以前有前世;不以死而斷滅,故既死以后有后世;既生未死之間則為今世,故成三世。前世之前有前世,后世之后有后世,前前無始,后后無終,故前后今成無世量。生命流行三世無量世而不斷滅故,造于昔、今,責于今后;業報相尋,早遲莫逃。于是人與人或人與有情相偶之道德,乃有利他則兩利、害他則兩害之自然律;人與人或人與有情相學之教育,乃有悟他則兩悟、迷他則兩迷之自然律;由道德與教育之有此自然律,于是道德相感,教育相引,可由人而進化超人,由超人而進化至超超人。違此道德教育之自然律,則由人淪墜三惡趣,或流轉于異生類中,不能進化至超超人。進化也,教育也,道德也,皆基于無始生命之不斷。然現代之生物學者,觀諸有生命者,或分裂生,或產卵、孕胎生,或單性生,或兩性生,其類雖殊,要皆子體從母體生。至尋地球上生命之起源,有言隕星墜空,從他世界載生命種子以傳來;有言由半流質之炭素化合物,偶經酵素作用而成,故蛋白質等有機物,今皆可由無機物以造成;有言地球之質點中本有生命,得適當之機緣,遂出現而生生不已。起源如此,則可知各個生命之終于死而斷滅,將來地球破壞,或氣候變更至不宜生物,則全地生命之亡滅亦可推知;烏有不斷之生命哉?答曰:若云生命皆從他生,地球上生命由他世界以傳來,然他世界生命仍從他生,并非最初生命,故對于生命之起源,說如未說。若云最初生命從無機物化合而出,如無機物造成蛋白質等,然所造之蛋白質等仍無生命。生人有生命也,死尸無生命也,所造蛋白質等死尸,不能證成生命由無機物化合而出。俗傳腐草化螢,濕地生蟲,今照以顯微鏡,知亦由螢與蟲之微卵生,不從腐草等之無機物生。蓋生命之必有精神,無精神之物質必無生命,此有機物與無機物之所以分也。如以刀及手同插入于水,而手生寒涼之感覺,刀則無感覺焉;一刀以至聚無量刀,以多種之形式而變易其聚合,亦不能令生感覺焉。故生命中感觀等精神,乃各從其“自種”生,猶物質之各從其“自種”生,決不從物質之聚合變化生也。若云地球等質點中本有生命,得緣而遂出現,此誠稍可通矣;然生命之潛在,為生命之種子非即生命,值緣出現乃為生命。一切種識及精神物質諸種子,周遍無始,潛轉不斷;值緣乃出。現為地球以至為諸生物,各從其自種生,不得謂從地球生也。蓋量之分合與體質之變化有異,合十升水為一斗水,分一斗水為十升水,此量之分合無關于體之變化,體固無異,量亦仍等。一分水、以化學藥品化為“氫”二分、“氧”一分,此體之變化亦關于量之變化,量既不等,體亦大異。凡非分合而是變化,必非但由現事分合所成,乃別由其自種為主,加入諸現事中或攝或拒,乃成為水、為氫、為氧。故水與氫、氧,雖互為現起之緣,而其現起實各有其自種。由此可知地球體為生命出現之緣,而生命之現起亦各有其自種。有情以一切種識為自種,各精神物質以一切種識中之各種子為自種,得緣則興,失緣則潛。故有情之生命,無始流轉,興潛不斷。彼生物學者之臆說,皆違事實。于是今說乃為現實真相,生命之不斷明,則前所言道德、教育之自然律皆可為決定之真理,而人生亦有互助與進化之可期矣。 七 超情佛剎之余義 問曰:若應化身剎亦超情佛剎中攝,應別無有有情器界,已皆攝在三類應化佛剎中故?答曰:據現行言,上上能攝下下,下下不攝上上。若非超情佛剎有此應化身剎,則有情無上達之緣,佛圣亦無下被之化。上下隔絕,何由教導有情令亦成佛?故依異生──凡夫──,既言有情器界,復依圣者而言應化身剎,此于一事立二名義,以此一事關系能化圣者、所化異生之二方故,亦由二方關系和合成故。天臺家名曰凡圣同居剎,謂六凡、四圣之所同也。然應可作三句分別:一、純穢剎:謂有一類有情器界,經一度乃至多度之成住壞空都無佛陀應化其中,但名有情器界,不名應化佛剎。然佛圣雖不現成佛之相,亦應有同事潛化其中者,故亦名凡圣同居剎。其后由壞空而又成住時,若既轉變,不在此例。二、穢增剎,或微凈剎:雖有佛圣應化其中,然有佛時少而無佛時多,如此索訶界是。在有佛化期中亦名應化佛剎,在無佛化期中應但可名有情器界。圣者常所同居,故當名凡圣同居剎。然上二類,皆由三界所系諸有情類之所變成,正名有情器界。于第二類,亦旁屬超情佛剎耳。三、穢減剎,或少凈剎:此由佛于菩薩位中本愿行力,攝化有情所共變成,若阿彌陀剎、藥師琉璃光剎等,常時有佛應化其中,當名應化佛剎,且通他受用佛剎也。然其中所化有情,亦有未登圣位者,故亦名凡圣同居剎。則凡圣同居剎名義,較應化佛剎之名義為寬廣也。茲表如下: ┌純穢剎┐ │ ├但名有情器界 凡圣同居剎┤穢增剎┤ │ ├亦名應化佛剎 └穢減剎┘ 問曰:凡圣同居剎既包括應化佛身剎,諸經論中唯說法性、受用、應化三種超情佛剎,此勝應化佛之凈剎又鄰接于他受用佛身剎;照天臺家又于凡圣同居剎與實報莊嚴剎──受用佛剎──之間加設一方便有余剎,以為佛陀應化阿羅漢、辟支佛所居之剎,又將位置于何處耶?答曰:此亦為天臺家所特殊之一點,似無至教明文可據。約義而會通之,則有二義:阿羅漢、辟支佛之回心修大乘行者,仍居大乘地前之資糧位,故彼云方便有余剎,當即指勝應化佛剎之一分而言。阿羅漢、辟支佛之不發大乘心而滅身者,則彼云方便有余剎,當即指法性身剎中一分“生空法性”而言。佛菩薩亦同證此生空法性,故得寄言佛亦應化其中。故雖約義加設此方便有余剎,仍不出法性、受用、應化三種佛剎也。 第三章 所知現實蘊素 所知現實成事,前已以所知之有情器界及超情佛剎之四節說明之。此現實成事中所含蘊之材素,今次當說。然今真現實論者所說之現實蘊素,與科學等理化學上所分析之原素,貌雖相似,其實大不同也。故應先知二義:一者、本體論上,彼先認執前身器等為實在體之變成物,別有物之本原實體為因。體有質、力合變成物。分析以求其原始之實質,則曰化學;分析以考其原始之實力,曰物理學;近由發見質、力不分離故,統以分析考求物體之質、力者,曰物理學或物力學。以其分析諸物所獲之質力為本因,然后綜合結構以成為現實身器等。今謂不然,現實之身器等雖為幻事,若云實在則皆即為實在,別無此外之原始實在體及其質力以為本元,以無始故亦無元也。反之、則無變非始,亦無事非元。換言之,則現變實事即實在,亦現變實事即本元也。然一現變實事當前,其相續相攝中,各別含蘊種種關系。即以其所各含蘊之種種關系,說為所含蘊之材素。就彼所含蘊之材素,說為因緣等,而說此為果;其實因緣等即果,果亦即因緣等也。就果而觀之無別因緣等,就因緣等而觀之無別果;果非在于因緣等外,因緣等非在于果外。故──彼之實體,或說是物、或說實在、或說是我,故等唯神 、 唯我──科學等為唯物主義等,而今為真現實論也。二者、彼依算學──數學、空量、時量、重量等──、邏輯學、化、藥、機械等而為分析,此依能知所知上之正所知相而為分析;可名彼為“ 物體──我法執所執之實我實法──之元子論”,此為“知識──能知所知──之蘊素論”。故彼為唯物主義等,而此為真現實論也 。 先明此二不同之義,乃可進論由真現實論者之方法所知之現實蘊素。 第一節 大蘊處界 一 四大與六大 四大為俗情與學者之世間說,佛陀學因順之,小乘學改進而說之,大乘學更加改進而說之。或仍說為四大,或增說為六大,或改名為四界、六界,所言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風界、空界、識界是也。謂觀察內身外器之現象,有安住之大地焉,在身即為筋骨;有流行之大水焉,在身即為精血;有炎烈之大火焉,在身即為體溫;有飄飏之大風焉,在身即為呼吸。進而深察其體,地大為堅勁質,水大為流濕質,火大為暖熱力,風大為輕動力。此亦如近人于質區別為固質、(堅勁質)凝質、液質、氣質(流濕質),于力區別為熱力、動力也。由此質、力更察其用,乃知堅勁之地有持載用,流濕之水有滋潤用,暖熱之火有燒熟照明用,輕動之風有吹發分布用。質為被變化者,力為能變化者。由燒而毀,由熟而成,由照明而顯現;由吹而滅,由發而生,由分布而序列。負質而抱力,傳力而換質,質力相乘為變化,而呈萬有之奇觀。究其原始,則為分析到不可分析之四大極微元子;此為古近唯物論之所本,小乘亦借用四大之分析以觀身空,及四大極微之分析以觀器界空焉。然印度勝論師乃說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時、方、意、我之九實──陀羅驃──,以觀地、水、火、風之身器等,有虛通容受之空焉,有過去來今之時焉,有上下縱橫之方焉,而又有“精神機關”之意,與在“意”中主宰之“我”焉。然此為佛陀學之所不取,而大小乘學中,則增空大、識大而為六大。以觀有情眾生,不惟有堅、濕、暖、動之質力,更有知識等之精神現象,為見聞嗅嘗覺所不能取,與彼質力之可見聞嗅嘗覺者迥然不同。精神現象雖不一類,然莫不與知識俱起,為知識所連貫,乃增說為識大。又觀“物色”與“識心”間更有非色非心之虛空焉,復增說為空大。在序列上,以虛空由地、水、火、風不存在處而顯,故居識大之前。色之無處曰空,故空非色,亦無識之能慮知用,故空亦非心也。然此空大應包三義:一、眼識所見空,此云空一顯色,見形色無處之空無物故。二、容受形體空,此云空界,于空隙等之間,諸形體物皆可占住或通過故,此正為近人所云之空間。即此空間,施以長廣厚之三度,所謂三度空間,即為方位;施以四度,所謂四度空間,即為時分。故空間一名,包勝論之空及時、方也。三、真理所顯空、此云虛空無為,空一顯色與空界亦從緣變化,故非無為而是有為;此則唯以在種種變化諸色心等中之虛通無礙性,謂之空大,常恒普遍,故是無為。蓋諸變化,雖一極微,若無此空,則應不能變化;然無不變故無不空,而此空遂為普遍常恒矣。此六大為大小乘之通說。以地、水、火、風遍于諸色法,識遍于諸心識,空遍于色、心法,故皆名大。復依界因各別,名為六界。由界以言,前四不遍于識,非慮知故,識亦不遍前四,非質礙故;空則遍于色心,性皆空故。故空最大,識次于空,風、火、水、地又次于識。然地界中具水、火、風,乃至風界中亦具地、水、火,但由隱顯而各成其異相,非可離絕;識于前四亦然。色皆變持于識,識亦依仗于色──所緣緣──,識隱色顯名前四大,色隱識顯名為識大。空之常遍,更無待論,然亦以非慮知、質礙,別名空大。參而不雜,遍而常別,故名為大,亦名為界。后期佛教之秘密宗,乃專以此說諸法之緣起。大佛頂經特重定心現量,揀別于比非量之意意識,于識大中別開見大,則以現量心名見大,別以比非量心為識大耳。 二 大乘四大種之勝義 四大為能造色,其余五根、五塵及法處色一分為所造色。以唯觸處所攝堅、濕、暖、動之四,亦大亦種;空識名大,大而非種;余種名種,種而非大。此四為能造色,與諸根、塵造色作五造因:一者、生因,亦曰起因:謂諸造色雖自種生,若離四大必不能起。瑜伽論問:諸法皆從自種而起,寧說大種能生諸色?答言:由諸大種及造色種,皆悉依附內相續心──一切種識──,諸大種若未生諸大,諸造色種終不能生,要大種生諸大,造色種乃隨生造色,大種生諸大為造色種生造色之前導故,乃說大種為造色之生因。二者、依因:謂諸造色依據大種所生大處,方可得生,即大種生諸大占領空間,諸造色種所生造色,乃依而住。瑜伽論云:由造色生色不離大種處而轉,故名依因。三者、立因,或隨轉因:由諸大變異時,依此之造色亦隨變異故。例橘變異,其香味等亦隨變異,以香味等隨橘而立,故名立因;亦隨轉變,名隨轉因。四者、持因,亦曰住因:住者存在之義,雜集論云:‘由大種相似相續生,持彼造色令不絕故’。然瑜伽論則謂造:色隨于大種等量不壞。又云:由大種任持業,持彼造色本量令不損減。又云:由大種勢力任持故,使諸造色有所拘礙。則此住因與前立因相對,立因謂若諸大相似相續變則造色隨變;住因謂若諸大相似相續不變,則造色亦隨不變。換言之,即諸大存在,造色亦存在,故名住因。五、長養因:謂由大種資養造色令增長故,名長養因。 種者因義,四大對于造色有此五種因義,故名四大為種,曰四大種。此雖語由小乘,義乃大異。蓋小乘說諸所造色,由四大極微所集生,故四大為造色之實因種,曰四大種。大乘說“一切種”離“一切種識”無別體,但為潛在識中別別功能勢力,而所造根、塵色與能造四大色,各別由識中之自類種生;但由四大現行,能為諸造色現行之勝增上緣。以由四大作造色前導增上緣,說為生因;作占處增上緣,說為依因;作變異增上緣,說為立因;作不變增上緣,說為持因;作資長增上緣,說為養因。由此假說四大現行,為能造于造色之種。然增上緣必是現行而非種子,以諸種子潛遍識中無殊用故,要由現起對余有違順用乃成增上緣故。隨順小乘名四大種,義淆種子,遂生學者諸多誤解。今按現行四大與現行造色之關系,近如五凈色根與五識之關系,為勝增上緣,不作因緣。故仍小乘名四大種,不如改名為“四大根”。例之二十二根,加四大根為二十六,似較名四大種為宜。由此應知大乘所言之四大種,有時簡稱大種,皆四大之現行,非四大之種子。對諸造色為勝增上故,假名種子,故異小乘以四大極微為造色實因緣種。然諸造色在處,必與能造四大俱在。近人或執四大在于器界,不在根身,可知非是。謂由異熟業之成熟力故,一切種識中之四大種子自起四大現行,造色種子隨之自起造色現行。此剎那生滅諸現行色法相續──四大自類互遍亦遍于諸造色──,被執藏識執受為自體者,名為根身;不被執受為自體者,名器界塵。故能造之四大,遍于所造之根塵也。科學說物質之特性,第一即為占空間性。佛陀學言色法為“質礙性”,質礙性即占空間性。四大為造色五因之第二依因,正為占空間性,以諸造色必依四大,故皆占住空間而有質礙。雖凈色根,亦占空間而有質礙,必依四大俱有,是色法故,故不應言四大唯在于器界也。既明“四大種”為依四大現行之假說,是故在十二處屬觸處攝,在十八界屬觸界攝,為身識及身俱意識之所變緣。究四大觸所托本質,則為異熟識所變緣不可知之身器。或言四大種為異熟識變緣者,殆不知依四大現行假名為四大種,而誤認為一切種識中之種子類歟? 然四大既為觸塵之一分,何以對余色法獨為能造,不如“四顯色”等──四顯色為實色,四大觸為實觸,故以相例──唯立一色塵種,亦收四大于觸塵種,而別立四大之種耶?據實、四顯色等亦各有種,亦可別立,非青色種等生黃色等現行故。然彼四顯色等不為別立,獨此四大別立種現,且說其現行為能造色者:一、由世間及小乘于此起分別執最深故,隨順其語而改其義。二、由占空間為質礙之色法根本性,專在于現行之四大,能為所余色法作五因故,故名此為能造。然至純正諸法唯識義中,則如百法論等,四大攝于觸中,與四顯色攝于色中等無有異,不別立四大矣。復次、小乘以“四大極微”為能集生諸色法之本體因,極微為實,其余色法為假。頗同諸唯物派,以極微或原子為能構成身器等之本體,常住真實,所構成之身器等為現象,變非實常,但小乘為多元論而非唯物耳。今大乘中恰與相反,瑜伽論等,俱說異熟識等頓變頓緣根身、器界及五塵境,隨量大小而頓周遍;此頓變之能所造色為實,而極微色則但為瑜伽師等假想慧之所觀境──屬于法處所攝色中極微色──,唯假非實,此為大乘之殊勝義。由此、諸色如幻即空,不藉分析觀其空也。此大乘勝義之四大,乃為真現實論者所明之四大。 三 情器之五蘊 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曰五蘊。蘊者,一團、一聚、一群之義。俱舍論引阿笈摩云:‘隨所有色,若過去、未來、現在,若內、若外,若粗、若細,若鄙、若美,若遠、若近等,此一切色攝聚一處,說名色蘊’。色蘊如此 , 受、想、行、識四蘊亦然。此之五蘊,乃略于物質現象而詳于精神現象之分析也。與前六大之詳于色象──四大──而略于心象,適成一反比例。蓋六大為寓真于俗之談,五蘊為導俗入真之說也。俱舍論云:‘欲界妙欲色相顯了,色界喜等受想顯了,無色界前三取空等想相顯了,后一行相顯了,識住四蘊為第五蘊’。然六大之空大,可通于“無為法”。五蘊則唯是“有為法”,亦曰有為諸行。行者、行為,是動作轉變義 。 動作轉變故有生成滅壞,雖暫時存在而無時不變。生相、滅相、住異相,曰三有為相。事之有生有滅有住異者,曰有為法。諸有為法,亦曰諸行,故行蘊乃有為諸行之名,亦五蘊之通號。色等四蘊,既施別稱,所余諸行,遂統曰行蘊耳。住滅皆為變異,貫于住及生滅,故有為及行,亦可以變義訓之。變者曰有為,不變曰無為;變者曰行,不變曰非行也。色之狹義,唯是十八界中之色塵界,為眼識──視覺──所見光色等。色之廣義,攝為此中色蘊之色,包括五根、五塵及法塵之一分,等于通俗所云物質,而以“變礙”為義。變是有為法之通義,以色蘊是有為法故。礙者質礙,是色蘊之特義。色蘊是物質而非心,異余四蘊之是心非物質。隨俗常識,先觀有情身及非情器諸有變礙之物質,攝為一聚,名曰色蘊。觀俱舍所引阿笈摩,可知五蘊非僅為人格之分析,而色蘊固由遍觀若內身、若外器一切之物象立名者也。依此身、器平等之色蘊上,呈一顯著之分裂相,則曰精神現象,乃身之所有而器之所無者也。有精神現象者曰有情身,無精神現象者曰非情器。情、器既分,更從有形之心象以觀察:邇色蘊而有密切關系者,則為苦樂或非苦樂、憂喜或非憂喜之感受,為六官感對象六塵,刺激──觸──于六官感機關所反應之領受,故俱舍論訓為“領隨觸”也。依內身之感受名自性受,依外器之感受名境界受 。 依六識身別為眼識相應受、乃至意識相應受之六受身。前五識唯苦、樂、非苦樂受,第六識兼憂、喜、非憂喜受 。 如是等一切有情之感受,攝為一聚,名曰受蘊。于感受中取領來之印象分際,名想;依此、得詮表為是此非彼之相,近于通俗所云“觀念”心象。依六識身別為眼識相應想、乃至意識相應想之六想身,攝一切有情之想為一聚,名曰想蘊。依受、想起有為諸行,謂隨受、想之思、欲、貪、信、尋等相應行,隨想之名、數、時、方等不相應行,除色、受、想、識之四事,統名曰行。變是行之通義,造作是行別義。役心身等造作之行動力,別名曰“思”,由思主動之心身等作為,謂之行業。業以思為自體,貪等伴之為“不善業”,信等伴之則為“善業”,欲等伴之為“無記業”。此諸行以思為勝,故舉思代表諸行。依六識身別為眼識相應思、乃至意識相應思之六思身,攝一切有情之思等行為一聚,名曰行蘊。識者、了知分別,等于認識論所謂之認識或知識。與受、想及思等相應行俱時起,最前亦為最后。六塵刺激六根所生反應心象,無不貫以識之過程,故可隨意位于受蘊之前或行蘊后。故龍猛、佛鳴等,亦時于色蘊后接說識蘊。然導俗入真,當從淺至深,在觀察上識最難知,故經論多以識蘊居最后。感覺、直覺、知覺、理智,皆為識之過程。不過前五識由感覺直覺和合受、想、思等,第六識由感覺、直覺、知覺、理智和合受、想、思等,為六識身之區別耳。識是由根──官感機關,與塵──官感對象相接觸后所生之總心象。根、塵、識三對舉,識包括于心象全部,受、想、思等不過與俱時現起之副作用。受、想、思等有現起之先后,而先后皆以識為主,故識名“心”,受、想、等名“心所有法”。然亦必有受、想、思等與識俱起,故說受、想、思為心行。行有因義,心識亦因之俱起故。此五蘊之分類,頗近心理學之研究。色蘊之五塵及法塵一分為官感之對象,五根為官感之機關,識蘊之一分為心官機關──意根──,及六對象刺激六機關所生反應之六識,故此識蘊略同為心理現象全部之“意識”;受為感情,想為理知,行為意志,其分配亦略相當也。色蘊分析,佛學不如科學精確;心等四蘊分析,科學又不如佛學之精確。然在心理學,則從心理之所依──六根、所對──六塵、心理之本身──識、以及其相屬──受、想、行,以為此五蘊之觀察;由世第一現觀現前,驗一身之如此,知眾身之共然,遍照有情身器皆不外于此五蘊聚。是以了知現實之蘊素為五蘊,既無實我,亦無實物。四 十二處之分別分有情身器之蘊素為十二處,若除意處,幾乎全同機械的人生世界觀。即其意處,亦不過前剎那垂滅──等無間緣──之六識;而六識則不過十二處相觸所生之剎那滅虛偽相──近于行為派謂心理但是物體刺激有機體所生之反應狀態──。此為極端破除有情內我──神我或靈魂等──之存在者,可成立唯根論或唯有機體論,所謂‘唯是六根,更無他物’是也。亦可成唯境論或唯機械性──緣生法──論,所謂‘心本無生因境有,境若滅時心亦亡’是也。故與大乘唯識教違反最甚,二十唯識頌特論之。處、是識等生長之處所。俱舍論云:心心所法生長門,是處義。生長者,指此十二為識等之出生長養處;門者,指此十二為識等內外交通處。以此釋十二處,似乎仍以識為主題以言;其實說宇宙之存在唯此十二,其宗旨在明心識為對塵依根暫現之虛偽相,不能自立存在。此為十二處教之特殊義,與五蘊、十八界皆不同也。所言十二處,茲表列于此: 一 色塵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視官對象┐ 二 聲塵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聽官對象│ 三 香塵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嗅官對象│ 四 味塵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嘗官對象├六官感對象(六塵) 五 觸塵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觸官對象│ 六 法塵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心官對象┘ 七 眼根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視官關機┐ 八 耳根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聽官關機│ 九 鼻根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嗅官關機│ 十 舌根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嘗官關機├六官感機關(六根) 十一 身根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觸官關機│ 十二 意根處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心官關機┘ 此中除法塵處一分及意根處,余十處及法塵一分皆為色法。在知識論上之分析色法,此為較詳,與五蘊之略色詳心者異。然亦與四大從物之性質為分析者不同,蓋四大從物質分析,為凡外之舊方法也。此諸色法,別為三類:一、有見有對──或有礙──色,唯色塵處,眼所見故。二、無見有對色,通聲、香、味、觸,及眼、耳、鼻舌、身──內神經系非眼所見──之九處,皆相對為礙故。三、無見無對色,唯法塵處之一分色:實色有礙有實用故,假色無礙但想像故;然以能知之意根無礙故,名無對礙。法塵處所余非色之一分,可攝諸心所及名、數、時等。意根,則俱舍云:由即六識身無間滅為意。故可攝前剎那垂滅之六識身。十二處說,于是又有一特殊義,則唯為所對六種現行對象及能對此之六種官能現行,乃為一種唯現行論或唯現象論;故其說諸法緣生義,亦唯依現行互相關系之增上緣說。六大論得說四大及識之種子,或說四大極微以為元素;五蘊論亦得別言其種子;十八界尤須說十八界種;唯十二處則全為現象之分析,絕無究其“因種”之義者也。 五 六根與二十二根 根是勝增上依之義。初立者應是五色根,以五色根若某根壞某識不生,某根若存某識可生;以五根各別為五識勝增上依,易可驗知,故應先立。旋察第六識之現起。亦必有前剎那諸識為開導依,乃仿前五色根說為意根。換言之,意根即“聯集種種經驗之意識流”;由是意識能獨有統覺、記憶、推理之作用。凡對余能作勝增上依者,皆得曰根,而不限于色法。由此說根,根乃無量,約舉其要為二十二。俱舍先以界品明因;次以根品明緣,廣論二十二根。然彼以十二處及五蘊附于界品,今則以二十二根附于十二處,則由大乘現實主義之看十二處,與小乘一切有部不同也。故今二十二根,亦依成唯識論。論云: 然增上用隨事雖多,而勝顯者唯二十二,應知即是二十二根。前五色根,以本識等所變眼等凈色為性。男、女二根,身根所攝,故即以彼少分為性。命根但依本識親種分位假立,非別有性。意根總以八識為性。五受根如應各自受為性。信等五根,即以信等及善念等而為自性。未知當知根體,位有三種:一、根本位,謂在見道,除后剎那,無所未知所當知故;二、加行位,謂暖、頂、忍、世第一法,近能引發根本位故;三、資糧位,謂從為得諦現觀故,發起決定勝善法故,乃至未得順抉擇分所有善根,名資糧位,乃遠資生根本位故。 于此三位,信等五根、意、喜、樂、舍為此根性。加行等位,于勝法中求證愁戚,亦有憂根。非正善根,故多不說。前三無色有此根者,有勝見道,傍修得故。或二乘位回趣大者,為證法空,地前亦起九地所攝生空無漏,彼皆菩薩此根攝故。菩薩見道亦有此根,但說地前,以時促故。始從見道最后剎那乃至金剛喻定,所有信等無漏九根,皆是已知根性。未離欲者,于上解脫求證愁戚,亦有憂根;非正善根,故多不說。諸無學位無漏九根,一切皆是具知根性。有頂雖有游觀無漏而不明利,非后三根。二十二根自性如是,諸余門義,如──瑜伽──論應知。 茲所說之二十二根,列表明之: ┌一 眼根┐ │二 耳根│ 五 識 所 依 根┤三 鼻根├識種等所變凈色為體 │四 舌根│ └五 身根┘ ┌六 男根┐ 欲 界 生 殖 根┤ ├身根一分為體 └七 女根┘ 三界生存根………八 命根……親生異熟識之業種為體 意識所依根………九 意根……前剎那八識聚為體 ┌ 十 苦根┐ │十一 樂根│ 欲貪等所依根┤十二 憂根├以受心所為體 │十三 喜根│ └十四 舍根┘ ┌十五 信根………以信心為體┐ │十六 精進根……以勤心為體┴善心所 諸善行所依根┤十七 念根………以善念為體┐ │十八 定根………以善定為體├別境心所 └十九 慧根………以善慧為體┘ ┌二十 未知當知根┐ 無漏善所依根┤二一 已 知 根├意樂喜舍信等九根為體 └二二 具 知 根┘ 他若無貪、無嗔、無癡稱三善根,能持諸善行不令退墮故,可附攝三無漏根內。貪、嗔、癡或稱三毒根,是諸不善法所依故,可附攝意根及五受根內,遂不別立。此二十二根,圣凡有情或具或不具。由前十四根為增上緣,以生起諸雜染法;由后八根為增上緣,能令有情由雜染而得成諸清凈法。十二緣起支,亦依此而說。然十二處通言情器蘊素,二十二根專言有情蘊素,為此二之區別。 六 十八界之分別 俱舍論云:法種或族義是“界”義。如一山中有多銅鐵金銀等族,說名為界;如是一身或一相續──一有情之別名──有十八類諸法種族,名十八界。故說十八界之界字,即有由其族類求其種別之義。十八界由現而明種,異于十二處之僅談現行。十八界之名,表如次: 六塵界┐ ├同前十二處 六根界┘ ┌眼識界…………………或色識界 │耳識界…………………或聲識界 六識界┤鼻識界…………………或香識界 │舌識界…………………或味識界 │身識界…………………或觸識界 └意識界…………………或法識界 三六相對,六塵是六識之所對,六根是六識之所依。十二處明根、塵有時而識或無,十八界明六識有時必與六根、六塵俱有。六三相配成六個三和合:初即眼、色、識三和合,乃至終即意、法、識三和合。每個三中之識有時,必有所依所對之根及塵,由所依根名眼識等,亦可依塵名色識等。然識與根及塵各為一族,各有其種,并非眼或色等之所生起。眼或色等,特為其必須之所依、所對。根、塵較識粗顯,故借為名。仿七八識持業立名,亦可名六識曰見識、聞識、嗅識、嘗識、覺識、知識,今仍舊貫,曰眼識等。 明此十八界之種族,依大小乘通義:五塵與五根之十界,為純粹之色法。其所含種子之類別,約為十四──其實青黃等可別立種子,不如四大重要,故不別立。小乘實極微論,則說極微與極微集,近于原子質點之說。大乘破之,今不究論──:色等五塵,每界至少含八類之色種,即四大種及色、香、味、觸種。四大以隨何種增勝,現為何大。依持四大,色等亦依何種增勝現為色或香等。聲之種子或有或無,雖不常現,推理亦應說有,則有九類色種。至于五根,更有增加,至少含九類之色種。謂四大種及色、香、味、觸種,別加一身根種,成為身根。若加聲種,則有十類。至于眼、耳、鼻、舌四根,每根至少含十類之色種,依身根九,別加一眼根種乃成眼根;耳、鼻、舌根,亦復如是。若加聲種,應各各含十一類之色種──此中色種,皆指物質種子而言──。但隨任何一界之種子類增勝,即現行為何界。四大、五塵為器身之通依,眼等四根依之各立。五根又有真根及根依處,表觀形體乃根依處,介于器與根身之間,亦但含四大、五塵之九種。真根──凈色根──如科學所言之神經,唯是清凈四大等純凈色,如凈醍醐,天眼之所見故,乃別加眼等之色種所成。凈色身根,又為眼、耳等根之聯絡及所依;心臟或腦髓等,應知皆凈色身根攝。眼等五識各別依凈色根,了別色等五塵。眼、耳根離塵而發識,取不等量境;鼻、舌根反是;意識則依意根了別法塵,或兼依五識而了別六塵。故前五識名“別了自境識”,或唯見色、或唯聞聲等故;意識名“總了諸境識”,了法塵亦了香等故。然若無五根發五識為意識之所依,別意識亦不能了知聲等,故五根間接亦為意識之依也。識之了知分別,大類分三:一曰、自性分別,即是感覺、直覺,此為六識均具;二曰、隨念分別,念即記憶;三曰、計度分別,度即推論。后二、唯意識之所有。意根、小乘說前剎那六識,大乘說前剎那八識,或別指第七識。法塵界則內容繁復,非此所能詳究。 第二節 五位百法 一 五位百法概論 百法散見于瑜伽、顯揚、集論及五蘊論等,名數亦非整百。五蘊論不攝無為法,則唯九十四法;顯揚說真如為善、惡、無記三種,別加四大,則為百零六法;而采集百法為五位之組織者,則為剖解“一切法無我”句之大乘百法明門論。此論成一切法無我,同時亦即成一切法唯識。五位之分,雖似俱舍之說,其實為世親轉立成唯識論之基礎。以諸法補特伽羅無我束小乘諸部,以法無我通攝大乘諸部,以法唯識條貫大乘法相,造端宏大,莫逾于此。識自性位說八識法;識相應位說五十一心所有法;前二位所變位,說十一類色法;前三位分位位,說二十四心不相應行法;前四位實性位,說六種無為法。實性由前四位之所顯示,曰四所顯示故。分位依前三位差別,曰三所差別故。所變是前二位現起之影,曰二所現影故。相應是識之隨從者,曰與此相應故。識自性是能變現法,曰一切最勝故。故才舉識言而百法齊彰,系統秩然,有條不紊,如提網之綱、振衣之領也。先列簡表于此: ┌前 六 識┐ ┌識自性位┤末 那 識├共八法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│ └阿 賴 耶 識┘ │ │ ┌五 遍 行 心 所┐ │ │ │五 別 境 心 所│ │ │識相應位┤十 一 善 心 所├共五十一法 │ │ │二十六煩惱心所│ │ │ └四 不 定 心 所┘ │ 五位┤ ┌五 根┐ │ │二所變位┤五 塵├共十一法 │ │ └法處所攝色┘ │ │ ┌識 分 位 一┐ │ │ │心 所 分 位 一 │ │ │三分位位┤識 心 所 分 位 三├共二十四法 │ │ │色 分 位 三│ │ │ └識心所色分位十六 ┘ │ │ ┌差別無為五┐ │ └四實性位┤ ├共六法 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└平等無為一┘ 二 識自性位 此雖未說大乘唯識勝義,成立諸法唯識,然八識既為現實之蘊素,前各節中已涉論及。今應出其名義,從顯到幽,次第而說。第一眼識以至第六意識,已如前述,唯第七識與第八識茲當建說。并先略辨心意識名:心字義最寬泛,或指肉團心臟,乃身依處及身根之一分。然世間古人說心臟為精神作用之物質基礎,與近人說腦髓無異;而極端十二處教之小乘上座部或大乘密宗──大佛頂經亦含此義──,亦隱然說肉心以為“意根”,然違反大小乘共通正義,此應揀除。或持一元唯心論者,義說真如曰堅實心;此雖以真如是心心所等真實性故得名曰心,就能顯名所顯,雖不相離亦不相即心等之性非即是心,且易近于一元論故,今亦揀除。除此尚余二義:一、慮知義曰心:此為一切精神作用通名,等于近人與物質對立之精神一名,亦即同于心靈一名。佛學中曰心王──即八識──、心使──即五十一心所──,或如龍猛攝一切法為色、心之二法。心之一名,皆通名一切有能知用之事者,此為心之通義。二、集起義曰心:小乘有部及大乘法相中,皆說心、集起義,意、思量義,識、了別義。又皆說心、意、識三,但名義差別,事體同一。唯指識之自身曰心,故此中亦直以八識曰心,諸識相應則名心所有法。心之所有,非即心也。此為心之專義,在八識教,于專義中更為區別,令心、意、識義于八識之中,隨勝各占一相當之位置。則第八識名心,集諸法種而起現行,此最勝故。以第七識名意,恒審思量此最勝故。以前六識或第六識名識,了別別境此最勝故。此為心之特義。由此乃可以心、義之特義,以論后之二識。第六識特名識,則前五識可特名了。了者、覺義,二十唯識頌說:心、意、識、了,名之差別,并舉了為四故。又前五識但各了自境故,第六識乃了知別別諸境,且為前五之分別依,具隨念等三種分別,別義最勝、故應名識。此識為動身發語之冢宰,約為三類:一曰、明意識,與前五識同一剎那明證五塵境故;二曰、亂意識,前五根病及酒醉被術等迫令意識昏迷錯亂,于現前非現前境上虛謬分別;三曰、獨意識,脫離前五識塵,獨了別法塵故。此又分三:曰散位識,非定非夢之意識是;曰定位識,住定境時之意識是;曰夢位識,眠心相應之意識是。第七末那亦譯為意,雖與第六同名意識,然義不同。第六正名依意根識,比如依眼根識名為眼識,識非眼根;依意根識名為意識,識非意根。依他立名,屬依主釋。意以思量為義,思慮審量于事理之作用,是謂思量。雖復諸識通有,然第七識“恒時審決思量”我無我性,作用特勝;異于前五識之不恒不審,第六識之審而不恒,第八識之恒而不審,故依自識勝用名為意識,屬持業釋。又此末那為第六識所依之真意根,必此有故彼有,同時有故,近為依故。云八識無間滅為意根者,隨順未立八識而說前滅六識為意根之余教,假說為意根耳。就吾人心理作用切言之,即名“最幽密之恒無間斷自我覺”為末那,亦即為恒求自我永存之意志,非此則無我非我別,亦無恒求自我生存意志。然佛陀等恒審無我,而隨所化緣生,亦此意識;或名此識為染污意,非通義也。第八識集起義勝故名心,然有多名:一、阿賴耶,此譯為藏,能攝藏一切種子故,為諸業果所隱藏故,是末那所執藏為自我故。二、毗播迦,此譯異熟,由昔時異性──善不善性──之業成熟,為此時異性──無記性──之果體故。三、阿陀那,此譯為“持”,持諸種不失故,持一期身器不壞故,持有情身為自體舍身取身流轉相續故。四、所知依,諸所知事皆以此為依故。五、一切種,本有新熏一切種子潛在識中無別體故。六、庵摩羅,此譯無垢,乃佛陀清凈第八之專名,或稱此為第九識者非是。就吾人心思作用切言之,即為末那自我覺所覺之“自我”,然此識亦是剎那生滅相續而從緣變易者;認為常住唯一實在之主宰我,誠為大謬。識自性位之八識,略如此。 三 識相應位概論 相應義有通別:通義、則諸法之相契皆名相應,若瑜伽師四相應位,大涅槃經七十二相應位,持咒者說三密相應,語誠者說心口相應。別義、專就心與心所有法而言,有四義故名為相應。瑜伽論云:一、剎那之同一:心與相應諸心所,必起于同一剎那,一聚心心所法起必同時,決無前后,以此一剎那之心所,決不能與前一剎那之心相應故。二、所依之同一:心心所法近依有二:一、俱有依,即根;二、開導依,即等無間。一聚心心所法之起,必同依一根及一等無間,非然即不相應。三、所知之相等:作心心所之所知緣,雖為心與各心所各變之“相分”,然心若以青為所緣,各心所亦必以青為所緣;雖總別異而必相似等,然非同一,故曰相等。四、事體之相等:心及心所各各之自身名事體,等謂其數相等。一識只有一受及一思等在同剎那同聚俱起,決無二識共一受或思等,二受或二思等俱一識等;數等而非體一,故曰相等;俱舍論等說五同一,第一、第二無甚區別。第四事體同一,此改事體相等;第五行相同一,此改所知相等,以小乘行相即大乘之所知故。第三所緣同一,以小乘之所緣是心外之極微、極微集或余實物故,此棄不取。故心與心所以四義說名相應。余法非能知故,無有所知不能有所知之相等,故非心心所之相應。與心相應諸心所法,有五十一,當再分五類以說之。分類有四標準:一、遍八識否?二、遍善、不善、無記三性否?三、遍九地否?四、遍一切時否?依此分別,四俱遍者唯五,曰五遍行心所;遍二有五,曰五別境心所,以不遍八識及一切時故;遍九地有十一,曰十一善心所;四俱不遍有二十六煩惱心所;于三性遍而余三不定者有四,曰四不定。今以四不定歸入五別境說之。 四 五遍行心所 此五遍行心所,無論何識起時必定俱起。行有因義,是識起時“俱有因”故。雖是次第生起,實于一剎那中俱有,無時間上之可分劃。作意與觸,尤難定其次第前后,故雖或以作意居觸之前,亦多以觸居作意之前者。今依百法論列其次第之名義如左: 一、作意:警覺應起心種為性;引心令趣自境為業。 二、觸:令心心所觸境為性;受想思等所依為業。 三、受:領納順違俱非境相為性;起合離非二欲為業。 四、想:于境取分齊相為性;施設種種名言為業。 五、思:取境令心造作為性;于善不善役心造作為業。 此中性者體也,業者用也。明其以何為體,以何為用,以立其名。有言根、塵、識三和合為觸;作意者、發趣也,三和合中引心及余心所令趣自境,此則觸應居作意前。今以作意為警起心種者,乃為一種不可知之本能沖動,即基礎之意志,觸為令心及余心所接觸于境,故居作意之后。然為受、想、思等所依,故決應在受等之前。換言之、觸者,即感覺感情之感。昔人言易以感為體,亦猶云以觸為體也。非觸則根、塵、識各住而不和合,無有變易亦無知識,謂之寂然不動;觸則識發于根而接于塵,領受為境,情想、思欲等知覺行為起,謂之感而遂通天下之故。故觸為萬化之奧樞。受于順境為樂、喜受,違境為苦、憂受,俱非境為舍受;受為基礎感情,愛、憎、怒、哀等則其枝流也。由受所起欲合順境、欲離違境等欲,則為意志。想為感覺知覺之覺,換言之、即基礎知識;勝解、念、定、慧等皆依此起,故有施設名數之用。思是行動,能令心及余心所等造作,乃基礎之行為,是身語意業之自體。要之、識為一聚精神作用元首──若眼識聚、或意識聚──,此五遍行如五部長:觸為心心所作能變化之基本──此是能變識等所變──,作意為意志之基本,受為感情基本,想為理知基本,思為行為基本,此非近代心理學所能詳也。 五 五別境與四不定心所 四不定心所,諸論皆列于最后,今以與五別境關系相近,且不同善心所等是以善性染性分別者,故于此聯合討論之。別境者、謂于特別之境界乃能得起此五心所。茲先列其名義: 一、欲:于所樂合樂離樂不離合之境希望為性;勤依為業。 二、勝解:于決定境印持為性;不可引轉為業。 三、念:于曾習境令心明記不忘為性;定依為業。 四、定:于所觀境令心專注不散為性;智依為業。 五、慧:于所觀境揀擇為性,斷疑為業。 欲為意志于境上之表現,必于有所希望之境,欲心乃生。余四皆屬于知識者:勝解與疑相反,故猶豫境勝解不生。念即記憶,非曾習境無從得生記憶;然于曾習之境,數數憶持明記令不忘失,則能令心及余心所專注,故有為定所依之用。梵云三摩地,直譯等持,簡譯曰“定”。真正之定心為欲界所無,今以“暫令心等專注不散”即名為定,故遍九地。定能靜心安慮,故能有為“決擇智慧”所依之用。慧能揀別善惡染凈,抉擇是非虛實,故斷除猶豫之疑也。四不定者: 一、睡眠:令身不自在昧略為性;障觀為業。 二、惡作:惡所作業追悔為性;障止為業。 三、尋求:令心匆遽于意言境粗轉為性;安不安住身心分位所依為業。 四、伺察:令心匆遽于意言境細轉為性;為業同上。 睡眠似乎是肉身之生理作用,然此所云睡眠乃眠夢心。眠故身不自在,夢故昧略為性。昧、簡定中之獨意識,以夢心不同定心之明證境故;略、簡醒時意識,以夢心獨意識不同醒時俱五識故。云障觀為業者:觀者、梵云毗缽舍那,定慧皆觀,清醒定明乃能觀照;眠夢非醒非定,故障于觀,障觀即障定慧。惡作謂憎惡曾作或不曾作之事業,即是追念往事而生懊悔。然悔雖為反惡向善之機,留滯心內,則能令心及余心所不能停止。止、梵云奢摩它,定慧皆止,知止而有定安靜慮等故;障止亦障定慧。睡眠心所可改稱夢心所,惡作心所可改稱悔心所,名義較為明顯。尋求是于事理之粗略觀察;伺察是于事理之精細觀察。意言境乃限于意識帶名言之境上,乃能有此粗細觀察之用。此觀察用,是由思、慧合作所成;思徐、故令身心分位安住;慧急、令身心分位不安住。夢、悔、尋、伺四心,可云皆唯意識相應,亦可云皆是別境之心所。雖不遍于九地,然亦可遍三性,故今合為一類,意云不須別開此四為不定也。 六 十一善心所 善與煩惱心所,以善、不善、無記三性而區別者。善惟善性,煩惱染性通不善及有覆無記。今先出十一善心所: 一、信:于實德能深忍樂欲心凈為性;對治不信,樂善為業。 二、精進:于修善斷惡事勇悍為性;對治懈怠,滿善為業。 三、慚:依自法力崇重賢善為性;對治無慚,止息惡行為業。 四、愧:依世間力輕拒暴惡為性;對治無愧,止息惡行為業。 五、無貪:于有有因無著為性;對治貪著,作善為業。 六、無嗔:于苦苦因無恚為性;對治嗔恚,作善為業。 七、無癡:于諸事理明解為性;對治愚癡,作善為業。 八、輕安:遠離粗重調暢身心堪任為性;對治惛沉,轉依為業。 九、不放逸:精進三根于所斷修防修為性;對治放逸,成滿一切世出世善事為業。十、行舍:精進三根令心平等正直無功用住為性;對治掉舉,靜住為業。十一、不害:于諸有情不為損惱無嗔為性;能對治害,悲愍為業。 俗間所云之信可通三性,故有迷信、邪信。此已將迷信等入不正見、見戒取等,故此信唯凈智善信之信。深忍是深勝解之智,樂欲為樂善之情志,信心自性清凈,能令心及余心所等清凈,故能抵抗制伏──對治──于善等之不信而樂善等。于實、謂于諸法真實事理,即信于真;于德、謂于三寶凈善功德,即信美善;于能、謂于自可得成能力,即自信力。勤通三性,精進則唯善性,悍故精純,勇故勝進,精純之勝進曰精進。無貪、乃無染意志之正志,即是喜舍,能作布施等善行者。無嗔、乃無染感 情之正情,即是慈悲,能作忍辱等善行者。無癡、乃無染知識之正知,能作智慧等善行者。輕安、行舍,能成禪定等之善行。不放逸、則能持律儀而攝善法;不害、則能饒益有情。此二能成持戒之善行。善心所雖甚多,皆此十一以為本干。 七 二十六煩惱心所諸論分根本煩惱六、及隨煩惱二十,今合論之,以皆煩惱心故。煩惱義為擾害,精神界之擾亂賊害分子。由直接擾害精神界,間接至于一切無不被其擾害,擾害行為成非福等,擾害身器成罪苦等,遂賦煩惱之名。先根本六: 一、貪:于有有因染著為性;能障無貪,生苦為業。 二、嗔:于苦苦因憎恚為性;能障無嗔,不安穩性惡行所依為業。 三、無明:于諸事理迷闇為性;能障無癡,一切雜染所依為業。 四、慢:恃己于他高舉為性;能障不慢,生苦為業。 五、疑:于諸諦理猶豫為性;能障信等善事為業。 六、不正見:于諸諦理顛倒推度染慧為性;能障善見,招果為業。此有五種:曰身見,依身執我我所;曰邊見,依身執死后斷或常等;曰邪見,依身邊見執無善惡罪福業報;曰見取,迷信一種見解,取為最勝;曰戒取,迷信一種禁戒,取為最勝。 貪、是凡人意志。于有、謂于三界所有身器;于有因、謂于能造成三界身器之行為等。前言末那有最深密求生意志,亦屬此貪。貪亦名愛。貪愛染著作不善、有覆業能生苦果。嗔、是凡人感情,荀況謂人性惡,爭斗侵奪,主張治以禮讓,即此感情。凡人感情用事,必致發生不安穩之惡行,以犯罪為除苦,反增罪苦。無明、是凡人之知識,亦曰愚癡,迷闇事理,發生種種不純良之心行。西洋心理學討論之知識、感情、意志,其實即此貪嗔癡耳。慢、為貪嗔內副,好勝故貪、故嗔,亦凡人之情志。疑、不正見,為癡外副,癡故猶豫,癡故迷信,亦凡人之知也。此六、據云:嗔唯不善,但欲界有;余通不善、有覆無記,通余界有。次二十隨煩惱: 一、忿:依對現前不饒益境憤發為性;能障不忿,執仗為業。 二、恨:由忿為先懷惡不舍結冤為性;能障不恨,熱惱為業。 三、惱:忿恨為先,追觸暴熱狠戾為性;能障不惱,蛆螫為業。 四、覆:于自作罪恐失利譽,隱藏為性;能障不覆,悔惱為業。 五、誑:為獲利譽矯現有德詭詐為性;能障不誑,邪命為業。 六、諂:為欺罔他矯設異儀佞曲為性;能障不諂,及教誨為業。 七、憍:于自盛事深生染著,醉傲為性;能障不憍,染依為業。 八、害:于諸有情心無悲愍,損惱為性;能障不害,逼惱為業。 九、嫉:殉自名利不耐他榮,妒忌為性;能障不嫉,憂戚為業。 十、慳:耽著財法不能惠舍,秘吝為性;能障不慳,鄙畜為業。 此十別稱小隨煩惱,于自類中唯各別起,不一時俱現故,或唯是不善故。忿、恨、惱、害、嫉是嗔之分位,憍、慳是貪分位或貪、慢所合成,覆、誑、諂是貪、癡合成。 十一、無慚:不顧自法,輕拒賢善為性;能障于慚,生長惡行為業。 十二、無愧:不顧世間,崇重暴惡為性;能障于愧,生長惡行為業。 此二別稱中隨煩惱,性雖不善,自類能俱起故;別有其體,非他法之分位。十三、不信:于實德能不忍樂欲,心穢為性;能障凈心,墮依為業。 十四、懈怠:于善惡品修斷事中懶惰為性;能障精進,增染為業。 十五、放逸:于染凈品不能防修,縱蕩為性;障不放逸,增惡損善為業。十六、惛沉:令心于境無力為性;能障輕安及觀為業。 十七、掉舉、令心于境囂動為性;能障行舍及止為業。 十八、失念:于諸所緣不能明記為性;能障正念,散亂所依為業。 十九、不正知:于所觀境謬解為性;能障正知,毀犯為業。 二十、散亂:令心流蕩為性;能障正定,惡慧所依為業。 此八別云大隨煩惱,通于不善、有覆無記,且為任何煩惱心中之所俱有,故量為大。放逸為懈怠、貪、嗔、癡合成,失念、癡、念合成,不正知、癡與慧合成。余別有體。隨者、或隨貪等分位之上假立,即小隨十及放逸、失念、不正知;或隨貪等從屬生起,即中隨二、及不信、懈怠、惛沉、掉舉、散亂也。 八 二所變位心及心所 二為能變,色為所變,故色法曰二所變位。此略為十一種: 一、眼………………梵云斫芻。 二、耳………………梵云莎嚕多羅戌縷多。 三、鼻………………梵云伽羅尼羯羅拏。 四、舌………………梵云玚若時紇縛。 五、身………………梵云迦耶。 以上名五色根。身根十法所成,眼身等十一法所成。各根自種現行為主,余共增上,已如前述。就各根之“自種現”言,此五應可為單一元行矣。 六、顏色:眼所見者,別立四類二十五種: 實色………………顯色有四:青、黃、赤、白。 假實色……………雜色有八:光、影、明、闇、煙、霞、云、霧。 ┌…………形色有十:長、短、方、圓、粗、細、高、低、正、斜。 假 色┤ └…………空色有三:迥色、表色──色形之動色──、空一顯色。 七、音聲:雜集論說為十一種: 執受大種聲(有情聲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不執受大種聲(非有情聲) ├此三從發聲者分別 執不執受大種聲(情無情聲)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可意聲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此三是前三種聲在聞者識上 不可意聲 ├之分位差別,假聲,或依中 可不可意聲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國分宮、商、角、征、羽五聲。 世所共成聲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此三是執受大種聲上之分位 成所引聲 ├差別,假聲,或分喉、舌、 遍計所執聲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唇、齒、顎聲。 八、香臭:雜集論分六種: 好香……香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惡香……臭 ├此三從能嗅者分別 平等香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俱生香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和合香 ├此三從發香聚分別 變異香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九、滋味:雜集論分為十二種: 苦、酢、甘、辛、咸、淡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此六實味。 可意味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不可意味 ├此三從能嘗者分別 可不可意味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俱生味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和合味 ├此三從發味聚分別 變異味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十、所觸:合說二十六種: 堅、濕、熱、動 此四即四大種………實觸。 滑、澀(水)、輕、重(風)、軟、硬(地)、冷、暖(火)………此八是 四觸之差別。 饑、飽、渴、黏、力、劣、悶、癢、疲、勇、病、老、死、息………此十四 ,是四大等和合身根之觸分。 此五色塵,乃為每一聚而非一單行。然聲與香但有分位差別,應說由聲或香各一種子所起現行。四大觸種別立,則四顯色與六實味,亦可別立。又觸處若不攝四大,則應十一色處不能攝諸色法。觸處為各種各現諸觸聚,色處、味處亦不妨為各種各現之諸色與諸味聚也。 十一、法處所攝色:此分五種: 一極略色──分析至極微細之極微或原子等。 假 二極回色──推想至極杳遠之天空或天體等。 三受所引色──無表色。依思心所種子上假立。 實 四定所引色──定果色。以定心自在力變現之色。 五遍計所執色──妄執造物主色相或妄執各實我法。 定所引色或實或假,大定通力變現有實用者,由定增上引藏識中色種起色現行,則是實色;余無實用,但現為境,則為假色。極略、極迥,亦假想色。無表色、實為心所種,假說是色。遍計所執,亦假想色,或和合相續假上之假色。此皆第六意識所了之色。第六所了曰法,故名法處所攝色也。 九 三分位位三分位者,心及心所與色法三之分位也。亦名心不相應行法,除受及想余心所,及此分位法,在五蘊中皆行蘊攝,故名行法。然行有二;一者、心相應行,即前作意等心所是;二、心不相應行,即此分位法是。此分位法,略如西洋哲學所立原型、觀念,為第六意識推理分別──計度分別──之繩格。略有二十四種,或前三中之單分位,或二合之分位,或三合之分位,皆無實體。單分位者:一、命根:此依親生第八識業種勢限上假立,是第八識分位。 二、異生性:此依分別所起我法執之種上假立,是二障心所種分位。 世間之言性命,命即命根,性即異生性或眾同分。故此二分位為世人之所深執。命根、亦有言三合分位者。 三、名身,四、句身,五、文字身。 此三是能詮之聲或色等分位。或字母云字身,名句所依成篇章之經書則曰文身,或不分別統曰文身。亦有兼所詮義,言是三合之分位者。次二合之分位:六、無想定,七、滅盡定,八、無想事。 無想定者,得無有前六心心所之定。無想事者,由此定得無想天報,此皆依前六心心所不起現行之分位上假立。滅盡定者,得無有前七心心所之定,此亦依前七心心所不起現行之分位上假立。次三合之分位:九、眾同分:多人同為人類,多石同為石類,此之類性曰眾同分。 十、得:色心心所生起未壞滅時,成就不失名得,等于“存在”。 十一、生:先無今有曰生。 十二、住:生已暫存曰住。 十三、變:住別前后曰變(變或曰異、曰衰、曰老)。 十四、滅:今有后無曰滅(或死、不遍、或無常、乃此四公名)。 十五、流轉:因果不斷相續,前后改轉。 十六、定異:善惡因果等互相差別。 十七、相應:因果事業和合而起。 十八、勢速:新陳代謝,迅捷流行。 十九、次第:占處時空所成秩序。 二十、時:時間,一剎那量至大劫量。 二十一、方:空間,點線面積,四極六合十方隨制。 二十二、數:數量,一數以至不可說不可說轉數。 二十三、和合性:諸法之不相乖反性。 二十四:不和合性:諸法之乖反性。 此二十四皆非實事而是名理。后十六法,可皆為貫通于色、心、心所虛位。然方或云“色處分齊人法所依”,亦可但色分位。近人亦說占空間者唯是物質。然向來皆說為三合之分位也。 十 四實性位前四位之實性,曰四實性。實性謂常遍如此之真相。前四皆不遍無常之有為諸行,但相對之存在,非絕待之存在。此常遍故,曰無為法,共有六種:一、虛空:證我法空,豁虛離礙,喻曰虛空。 二、擇滅:以無漏慧擇除障染,擇力所得滅曰擇滅;即有余依、無余依、無住處涅槃也。 三、非擇滅:有為法緣闕不生故不滅之不生滅真相。 四、不動滅:四禪以上諸天不為三災、八患所動之真相。 五、想受滅:無所有處天以上,及滅盡定所顯之真相。 此五是隨喻──虛空──隨事──隨擇力、隨闕緣、隨不動、隨想受滅──差別而假立。真實無為,唯后一種: 六、真如:即本性凈涅槃。一真法界本來寂常清凈,諸法真相常遍如是,故名真如。非遍計妄及依他倒,故名真如。 真如一名,小乘有名無義,或并不知此名,然在大乘乃為唯一法印。龍猛書中譯為實相,曰小乘三法印,大乘唯一實相印是。今真現實論中謂之現量實相。十一 百法之分系表此之百法,前以識最勝故而為次第,列為五位而說。若不宗主唯識,專就法系分列,則其次序乃適與之相反。應如下表: ┌識法………………八法 ┌心法┤ ┌實法┤ └心所有法…………五十一法 (存在法)┌有為法┤ └色法………………十一法 ┌有 法┤ └假法…………二十四法 法┤ └無為法…………六法 └無 法 (不存在法) 先無為法,以此六法無生滅行為故;余九十四法皆有為之行法也。二十四心不相應行,皆色等之分位虛理,故曰假法;余七十法曰實法。雖其中亦含有假法,大類是實,故曰實法。實法內有十一種是色法,有質礙用而無慮知用故;余五十九種皆心法,皆有慮知用故。心法內五十一種是心所有法,隨從八聚集起心法而現行故,屬彼八聚集起心法所有──集起心雖第八識特勝,而義通八識,然各心所不得此名──;所余八法則名心法,正是集起心故。對彼心所有法,此名心王,彼名心使。然此百法皆存在法。有為諸行和合相續,現實有情器界,故此為現實之蘊素。 第三節 諸法相攝 一 諸法開合概論 前二節說六大、十二處、十八界、百法諸分列表,內中有已分析到為最單純材素者,若六大中之地、水、火、風四觸分 , 五蘊中之受、想二心所分,十二處中之五色根,十八界中之六識界,百法中之心所及命根等。此諸材素,雖遍涉有情器界與超情佛剎,有諸界──欲、色、無色、無漏四界、諸地──世間九地、出世十一地、諸住──世間七識住、出世十三住、及各各有情聚之區別;然堅、觸等法之各為自類種子現行,雖非一個而為一類,例無數堅觸種起為無數堅觸現行,種現雖皆無數,其為堅觸則同;乃至雖無數之命根,其為命根則同,則彰彰明甚也。至于六大中之識大,五蘊中色蘊等,十二處中之觸處等,十八中之法界等,百法中之法處所攝色等,皆為多類法之一聚,非一類之種子現行,由此故有開合之異。或合多法以為一聚,例五蘊中合十色處為一色蘊;或開一界而為多法,例百法中開一法界為諸心所、諸心不相應行與無為法。且其開合相攝,六大、五蘊及十二處與十八界,直接皆不能攝盡,于百法間接相攝,又當詳細觀察,善為分別,故于此節論之。 二 六大與諸法比觀 六大為最近乎唯物者。原始之分四大,乃從先執有“整個物”而為簡單之分別者,故觀色法為皆四大為本,不啻觀色、香等皆依一頑質地大或四大合成者為體也。色聚分齊之所無處,說為空大;最后以了知色、空之知識說為識大,不啻唯物論之說心識等為物質之作用而已。然在知識之所知境上析觀之,其直接含攝者: 地───┐ 水 ├──所觸一分 火 │ 風───┘ 空……………方………………心不相應行之一 識……………意識或前六識……………識一分 茲六大不能攝盡現實蘊素。然間接相攝開列之,則以諸色法皆依持四大種故,四大種為能造而余為所造故,色諸分位不離于色,亦攝名句文等。四度之空攝時,三度之空攝數,除心心所分位,余分位理皆空所攝。識之意識或前六識,必俱末那及阿賴耶;既有心王必有心使所屬,亦攝諸心所法及心所分位。既攝諸能顯示,則所顯示之無為法亦不相離。故于六大亦能攝盡諸法。為表于左: (能造色) ┌─五根 (色分位) 四大……實觸……所造色┼─四塵───────┬名句文及余法處色 ├─余觸 │ └─法處所攝色一分──┘ 空大………方……時……數……余眾同分等分位法 ?‥‥心分位命根 識大……意識……五識……意根藏識……諸心所‥‥?‥‥心所分位異生性 (如上諸位所顯示之實法、即無為法) ?‥‥心心所分位無想心定等 三 五蘊與諸法比觀 五蘊之一蘊字,已含有一聚而非一類之意義。然受與想亦為單類。五蘊為佛法從知識之所知境上簡單分別,已抽去整個物及整個我之妄執者,故為純正佛法而較六大勝進多矣。五蘊與六大之相攝如左: 色──一分………全分──地水火風 受 少分………多分──虛空 想 行 識──一分………全分──識 五蘊與十二處之相攝如下: 色────十色處及法處一分 受──┐ 想──┼─法處一分 行──┘ (前滅識)(現行八識或六識) 識────意一分………意全分 五蘊與十八界之相攝如下: 色────五根五塵及法界一分 受──┐ 想──┼─法界一分 行──┘ 識────六識界………意界 五蘊與百法相攝者: 色────十一色法 受──┐ 想─┬┴─五十一心所法 行─┴──二十四心不相應行 識────八識 依此五蘊直接相攝,皆不攝無為法。由此不攝十二處法處之一分,十八界法界之一分,百法中之無為法六;但攝有為法之全分。然所示顯之無為法,不離能顯示之諸法,故亦間接攝無為法。 四 十二處與諸法比觀 十二處乃從能知所知之知識基緣,為無有情我之機械觀者。直接不攝六識、八識,雖意根即為前滅之六識、八識,然仍不攝現剎那識。蓋此意根,但注重說明得起意識之根基,若以肉心或腦為得起意識之根基,如小乘中之上座部,則可全唯色法。即其說六識等前剎那滅為意根者,俱舍論云:‘六中無間謝,說識名意根。釋曰:六識中隨一無間滅,此識說名意處。譬如一人先為子后為父,又如先為果后為種,識亦如是。先為六識,后成意處’。蓋以識剎那滅,然意識有記憶推理之用,此依何而得成?乃觀前剎那識有遺為后剎那識之傾向關系──等無間緣──;剎那剎那識之前滅后生,相續能為引導,為得起意識作用之根基,謂之意根。此之意根,既非大乘之末那識,但是前剎那六識經驗流而已。要言之、則意識以前剎那六識為根基也。但由根基塵緣刺激反應,擊發六識,剎那即滅,識非相續存在,故為機械之人生觀,亦為徹底之無我觀。然頗不易說有情之相續流轉及還滅流轉也。其直接相攝者如左: 色 色蘊──十一色法 聲 分 (十色界及法界一分) 香 一 味 觸 法 眼 耳 鼻 一 舌 分 (法界一分) 身 無為法六 意──已滅無 缺六大之識大,缺五蘊之識受想及行蘊一分,缺十八界六識,缺百法之八識及心相應諸心所法;然間接亦能全攝也。謂由意處即前剎那識故,攝六識或八識;攝八識故,亦攝相應諸心所法;故識大與識受蘊等,皆無不攝。 五 十八界與諸法比觀 十八界之法界所攝雖多,然既未說諸心所法,則應不攝心所,諸心不相應行雖必相攝,如俱舍論才說十四,亦應不攝全分,且意界同意處僅說六識,亦應不攝第七八識,由此其直接相攝者: 眼 耳 鼻 ○ 舌 身 十處 意 色蘊──十一色法 色 聲 ○ 香 分 味 一 四大──觸 空大──法 心不相應行一分──行蘊一分 ┌─眼識───┐ 無為法一分 │ 耳識 │ 識大┤ 鼻識 ├─識蘊──六識 │ 舌識 │ │ 身識 │ └─意識───┘ 十八界較六大及十二處寬,較五蘊缺受,想及行一分,增無為法,較百法則為未全也,然間接攝。或說意界是末那識及阿賴耶,既有八識必有相應諸心所法;故亦攝五蘊及百法全部。 六 百法與大蘊處界比觀 百法之特殊處,一、在說第七第八識,二、在說諸心所,三、在說法處所攝色,四、在說諸心不相應行法,五、在說真如為真無為法。大、蘊、處、界,除去其間接之相攝;五蘊較廣,九十四法;次十八界,四十七法──除第七八識及心所法,準法界攝無為法、不相應行全──;次十二處,四十一法──除六識──;次六大,則僅及三法。為表如左: (前剎那六識) ┌───眼識、耳識、鼻識 ──意處───────意界 識蘊┼───舌識、身識───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六識界 └───意識──────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識大 末那識、藏識 受蘊────受 想蘊────想 ┌───作意、觸思 │ 欲、勝解、念、定、慧 │ 夢、悔、尋、伺 │ 信、精進、慚愧、無貪 │ 無嗔、無癡、輕安 │ 不放逸、行舍、不害 │ 貪、嗔、癡、慢、疑、不正見 │ 忿、恨、惱、嫉、害 │ 覆、誑、諂、憍、慳 │ 無慚、無愧 行蘊┤ 懈怠、放逸、惛沉 │ 掉舉、不信、失念 │ 散亂、不正知 │ 得、命根、眾同分─────┐ │ 異生性、無想定、無想報 │ │ 名身、句身、文身 ├法處──法界 │ 生、住、變、滅 │ │ 流轉、定異、相應 │ │ 勢速、次第、時 │(虛空無為亦間接顯) │ 方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空大 └───數、和合、不和合 │ 虛空、擇滅、非擇滅 │ 不動滅、想受滅、真如───┘ ┌───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────┐ 色蘊┤ 色、聲、香、味 ├十色處─十色界 │ 觸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───────四大 │ (一分) └───法處色───────法處一分────法界一分 七 百法與俱舍七十五法 有近于五位百法之分類,而不如百法完全者,則有小乘二部:一、薩婆多部之所說,茲采俱舍論者: 無為(3)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虛空、擇滅、非擇滅 ┌──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 色(11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 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 └──無表色 ┌──眼識、耳識、鼻識 心(1)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 └──舌識、身識、意識 ┌──受、想、思、觸、欲、慧 ┌─── 遍大地(10) ─┤ │ └──念、作意、勝解、定 │ ┌──信、不放逸、輕安、舍 │ 大善地(10) ─┤ 慚、愧、無貪、無嗔、 │ └──不害、勤 │ ┌──無明、放逸、懈怠 心所(46)┤ 大煩惱地(6)─┤ │ └──不信、惛沉、掉舉 │ 大不善地(2)────無慚、無愧 │ ┌──忿、覆、慳、嫉、惱 │ 小煩惱地(10) ┤ │ └──害、恨、諂、誑、憍 │ ┌──惡作、睡眠、尋、伺 └─── 不定地(8)──┤ └──貪、嗔、慢、疑 ┌──得、非得、同分 │ 無想果、無想定、滅盡定 心不相應行(14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┼──命根、生、住、異、滅 └──名身、句身、文身 無為缺不動滅想受滅真如之三種;心法缺第七第八識,且合六識為一心法;心所善中缺一無癡,煩惱中缺不正見、不正知、失念、散亂之四;心不相應行缺異生性、流轉、定異、相應、勢速、次第、時、方、數、和合、不和合之十一,而加非得,實缺二十;六識合一,故缺二十五數,存七十五。且無表色僅法處所攝之受所引色,缺余四種:然極微色彼攝在十色處中也。其特別之處:一、在將六識合為一心法,似心理學說一意識分為視覺及聽覺等;亦如后人一猿應六窗喻。然有違其十八界為十八種族之言。然彼無末那為第六識根,六識生滅須展轉相引為意根,則以六識界及意界為一心法,亦推論之所應至也。二、在善中廢除無癡心所,則頗有理。三、在以貪、嗔、慢、疑,列為不定心所。四、在以放逸等五,列為大煩惱地。五、在不分別遍行與別境及無次序。后之三種,則為較百法之短處。 八 百法與錫蘭八十三法 錫蘭巴利文所傳小乘上座部阿毗達磨,分四位、說九十三法,不開心不相應行位。以諸心不相應行法,分攝在色法或心所法中。茲表如下: 無為(1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 涅槃 ┌─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 │ 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 色(24)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 女根、男根、食、命根 │ 空、威儀、言語、輕安 │ 能伸縮、能適應、 └─能集生、住、異、滅 ┌─眼識、耳識、鼻識 心(6)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 └─舌識、身識、意識 ┌─觸、受、想、思 ┌──遍行(7) ─┤ │ └─定、作意、命根 │ ┌─尋、伺、勝解、 │ 別境(6) ─┤ │ └─勤、悅、欲 │ ┌─般若、悲、喜 │ │ 正言、正行、正命 心所(52)───┤ │ 信、念、慚、愧 │ 善 (21) ─┤ 無貪、無嗔、平靜 │ │ 心輕安、身輕安(注:缺四) │ │ 心輕、身輕 │ │ 心柔軟、身柔軟 │ └─心誠敬、身誠敬 │ ┌─癡、無慚、無愧 │ │ 掉舉、貪、不正見 └──不善(14)─┤ 慢、嗔、嫉、慳 └─惡作、惛沉、睡眠、疑 此部分法之大缺點,即在未開心不相應位,將命根列入心所中,生滅等列入色法中。然則心所應能持續身命,心等應無生滅,此其顯然不合于事理者。他若以正言及身堪任等列之為善心所,蓋由注重戒定之故。然以勤及尋伺列入別境心所,善中列悲心所,亦不無特長處。由此于諸心所,當別論定。 九 心所有法之論定 心所有法,唯錫蘭所傳上座部及薩婆多部與大乘法相,始詳論之。其先或主不立心所,或主唯列受想行三心所,或主列受、想及貪、嗔、癡三心所。即此三部所言,亦互參差,無嚴格之標準,故有重新為審擇之必要。 瑜伽等最善者,在立五種遍行心所,秩然不可紊亂增減,今整齊其名字,列之如左: 一作意─┐ 二感觸 ├──其義皆如百法中述 三感受─┼┐ 四感想 │└─新奇者驚喜樂者慰憂苦者怖 五思慮─┘ 至于別境不定心所,尋伺既為思、慧分位,例止、觀為定、慧分位,可以不立。夢為在色身睡眠分位之心心所聚,亦可不立。睡眠、勤勉,應入心不相應行內。悔改應入別境之中,更加忍耐、忠信,安立為八: 欲望…………于希求境生欲望心 憶念…………于曾習境生憶念心 志定…………于深觀境生志定心 慧擇…………于精察境生慧擇心 悟解…………于審決境生悟解心 忠信…………于認可境生忠信心 悔改…………于惡作境生悔改心 忍耐…………于難行境生忍耐心 欲至悟解,同百法之五別境。由慧審擇乃能于決定境印持無疑,故置慧后。忠信心通三性,若身見、邊見等迷信邪信,即不善、無記信。除悔改不通于佛地,余皆可通三性諸地,思之可見。 百法中之信心,即善性之忠信──或曰信仰──,善性之忠信心即樂善好德心,故于實德能深忍樂欲而心凈為性。然例善欲、善慧等,不須別開也。精進、行舍及不放逸,是善心等起之勤勉、正直、嚴肅分位,輕安是定心等所起身心分位,皆入心不相應行內。無癡是善慧、善悟解,不害是無嗔──今云慈恕──之分位,故不別立。審之、應唯三種: 慚愧…………合為一心即無慢心,由此起善身語,即精進、恭敬等。 慈恕…………即無嗔心,或曰慈悲,由此起善身語行,即持戒、忍辱。 惠舍…………即無貪心,或曰喜舍,由此起身語行即布施。 善定即禪那度,善慧及般若度,善悟解、善欲等即方便、力、智度。故正善心唯此無慢、無嗔、無貪三種,而慈恕為主要。 次不善有覆心,應有其六: 貪吝…………同百法之貪心,為惠舍心之敵對,通有覆、不善。 嗔暴…………同百法之嗔心,為慈恕心之敵對,而唯是不善。 矜慢…………同百法之慢心,為慚愧心之敵對,通有覆、不善。 癡迷…………同百法之無明,為善慧、悟解心之敵對,通有覆、不善。 疑惑…………同百法之疑心,為善悟解、善欲、善信、善忍之敵對,通有覆、不善。 忽忘…………如百法之散亂、失念,為善念、善定之敵對,亦通有覆不善。 其余惡見即不善無記信,忿等是嗔分位,慳等是貪分位,覆等貪癡分位,皆不須立。不正知即不善無記慧悟。懈怠、放逸、惛沉、掉舉,身心分位入心不相應行。失念、散亂,是忽忘心,不須別立。故總為四類二十二心所。 十 心不相應行之論定 心不相應行,唯薩婆多部與大乘法相中說之。今亦重為開合增減,列之于左: 一、命根…………同…………心分位。 二、異生…………即異生性,…………心所分位。 三、深定…………無想定、無想報、滅盡定、及不動滅無為、想受滅無為, 合為一位,故無為亦僅存四種。然此可再分別。…………心心所分位。 四、文語…………名句文身合為一種,例數量故。…………色法分位。 五、生起…………即生,…………以下皆心、心所、色分位。 六、存住…………即住,亦即是得。初得是生,得已相續是住,故不立得。 七、變壞…………即老,或異,或即無常。 八、滅亡…………即死,或滅,或失,失即不生存故。 九、恒轉…………即流轉,或相續。 十、同類…………即眾同分,或平等,或相似。…………人即男性、女性、 人類、天類等,法即有為、無為等。 十一、各別…………即定異,或差別。…………人生人,牛生牛,善種起善 現,惡種起惡現。 十二、次第…………同。 十三、飛動…………即勢速,在有情為敏捷,在心為掉舉等。 十四、停滯…………新增,在有情為頑拙,在心為惛沉等。 十五、時分…………即時間。 十 六、方分…………即三度空間。 十 七、度量…………新增,即分、寸、升、斗、斤、兩所衡者。 十 八、數量…………即數。 十 九、和合…………同。 二 十、乖離…………即不和合。 二十一、睡眠…………醉及催眠悶絕屬之,夢是睡中之心所分位,此從心所 中移置。此下移置或新增,皆人事之分位。 二十二、醒寤…………新增。 二十三、勤勇…………心所及觸塵中移此。 二十四、懈怯…………心所及觸塵中移此。 二十五、輕安…………心所中移此。 二十六、壓迫…………新增。 二十七、放肆…………心所中移此,即放逸 二十八、嚴肅…………心所中移此,即不放逸。 二十九、盟誓…………新增,法處色中受所引色移此。 三 十、游戲…………新增。以下皆新增。 三十一、顯現…………人即顯達,法即現行。 三十二、隱沒…………人即隱遁,法即種子。 三十四、曬笑 三十五、嘆喟 三十六、煩勞 三十七、暢逸 三十八、寬弛 三十九、緊張 四 十、優勝 四十一、劣敗 四十二、富盛 四十, 三、貧衰 四十四、稱譽 四十五、譏謗 四十六、爭奪 四十七、謙讓 四十八、剛烈 四十九、溫柔 五 十、正直 五十一、邪曲 五十二、平穩 五十三、危險 五十四、整治 五十五、雜亂…………以上皆通人事之身語意行者。 略陳五十五心不相應行,內中命根、異生、同類、各異、生、存、變、滅、時、方、度、數、文語、盟誓、勤勇、懈怯、恒轉、次第、和合、乖離之二十法,最為根本;余則枝條而已。合八識、二十二心所、十一色法、四無為法,仍為百法。然心所有法及心不相應行法與無為法,其出入開合者多矣,可名之新百法。 第四節 諸法施設 一 諸法施設概論 現實蘊素即成事之蘊素。成事、即有情器界與超情佛剎。前者雖說明蘊含之材素,為蘊、處、界等之諸法,然依何等之現實成事而施設,今次當說。謂由有情事故說 五取蘊,取著貪等相應不善信等之所著故,唯依雜染有情事而施設,施設之以破取著于我我所等。然亦可依清凈超情事而施設五不取蘊,離貪等不善信之取著故。次依有情受用身器事施設十二處;然清凈根塵,亦可為超情受用身剎事而施設。依雜染有情資存事,施設四食;然亦依清凈超情常變事,施設不食而食。次依有情器界、超情佛剎種種差別事,說無量界:或施設一界,謂法界;或施設二界,謂有為界、無為界;或施設三界,謂佛界、有情界、心等諸法界──心佛眾生──;或施設四界,謂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、無漏界;或施設五界,謂心法界、心所有法界、色法界、心不相應行法界、無為法界;或施設六界,謂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風界、空界、識界;或施設十八界,謂六根、六塵、及六識界;或施設百界,謂百法;乃至或施設無量界,說無量法。依雜染有情器界生起事,說十二分緣起及從緣所生法;然亦依清凈超情佛剎成就事,說十二分還滅及還滅所成法。此說于所知事素之關系。依有情器界與超情佛剎之染凈果因事,施設四種圣諦。由是、有五蘊、十二處、四食之施設,以說明有情之生存事,可云人生哲學上之材素。復有諸界諸法施設,以明現實之差別事,可云自然哲學上之材素。又十二緣起施設,為現實事素之因果律,四圣諦施設,為現實染凈之轉依因果。今說所知現實蘊素,雖只重在蘊、處、界三,然為明施設之差別,隨六所依之事當略述之。 二 有情事之五蘊施設 有情事中五取蘊之施設,謂貪等相應之染信中薩迦耶見──我我所見──為上首,取著于我及我所有,故為有情愛之有情。初取內色蘊──身──等為我 , 外色蘊──自身以外──法為我所有;次取內受蘊──感情──等為我,外內色蘊為我所有;次取內想蘊──思想──等為我,外內色蘊及內受蘊為我所有;次取內行蘊──意志──等為我,外內色蘊及受、想蘊為我所有;后取內識蘊之能了知性為我,外內色蘊及受、想、行蘊皆為我所有。我我所見,謂之身見。色等即我,故隨色等斷滅而成斷見;色等非我,故離色等常住而成常見。斷常二邊,謂之邊見。斷故無罪業、福業等果報,常故無罪業、福業之果報,謂之邪見。于此擇取一見以為最勝──若耶穌教執必依靠耶穌之血乃能洗罪──,謂之見取、戒取。故依我我所見中之我見為主,成貪、癡等之雜染事。而我見由五蘊而起,由淺及深,施設如其次第。俱舍頌云:‘隨粗染器等,界別次第立’。釋曰:色有對故,諸蘊中粗;無色中粗,唯受行相,故世說我痛等;言想相粗,男女等相易了知故;志行較細,善惡等行難了知故;識最為細,總取境相難分別故。由此隨粗立蘊次第。或從無始生死以來,男女于色更相愛樂;此由耽著樂受味故;耽受復因倒想生故;此倒想生由諸行故;如此諸行依識而生;此及前三皆染污識,由此隨染立蘊次第。或色如器;受類飲食;想同助味;行似廚人;識喻食者,故隨器等立蘊次第。或欲界中所有妙欲,色相顯了;色界靜慮有勝喜等,受相顯了;三無色中取空等相,想最顯了;第一有中──非非想天──思最為勝,行相顯了;此即識住,識住其中,顯示世間田種,故隨界別立蘊次第。然佛法之施設五蘊,在破其我我所有之取著,為唯五蘊而無有我。以無我故,亦無我之所有。無我我所故非斷常,唯是五蘊生滅聚散前后相續。非斷常故不起邪見,生滅聚散前后相續,故有業報。不起邪見故,不取于一見、一戒為勝。正信業報,故應勤求善慧,廣修凈行;由此乃成無取清凈五蘊。次離取清凈五蘊者:清凈色蘊,謂超情者之身剎等;清凈受蘊,謂但受諸樂無有眾苦等;清凈想蘊,謂水鳥樹林演說無常等;清凈行蘊,謂常念佛及念法、念僧等;清凈識蘊,謂凈行等所引生之凈識。故依有情或超有情施設五蘊。 三 受用處之十二處施設 十二處依受相事立,即依受蘊為主而設。凡受用之成立,有能受用,有能受用所依工具,有所受用。能受用事,深隱難了,故藉所依工具及所受用而映顯之。受用所依工具,則六根是;其所受用,則六塵是;能受用事,則為六識。茲表于左: (能受用) (能受用所依) (所受用) 眼識………………眼根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色塵 耳識………………耳根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聲塵 鼻識………………鼻根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香塵 舌識………………舌根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味塵 身識………………身根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觸塵 意識………………意根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法塵 └─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┘ 十二處 十二處雖說六根、六塵,亦藉六根、六塵而顯于識。或于十二處教執以為實,雖能了知從十二處有六識轉,都無見者乃至知者,悟入補特伽羅無我;然猶剩留法執,未窮幽致。故二十唯識論頌曰: 識從自種生, 似境相而轉, 為成內外處, 佛說彼為十。 依此教能入, 數取趣無我; 所執法無我, 復依余教入。 今依大乘說能受用應有八識。識清凈故受用清凈;然識染凈,亦依根為區別。第七識為第六識根,與第八識為俱有依,前五識又依第六識為分別依;故第七識未清凈時,前六識皆不能清凈;第八識未清凈時,第七識亦不能全清凈。眼等前五色根,為第八識之所變所知相,第八識未清凈時,此五色根亦不能清凈,依五色根所起前五識,遂亦不能全清凈。又六根塵識自種子皆存于第八識,第八識未清凈則種子未全凈,種子未全凈則現行亦未能全凈也。依十二處明受用事,雖通染凈,諸有我愛有情意根未凈,唯染受用;三乘圣者第六、七識分清凈故,分凈受用;至成佛時第八識清凈故,一切清凈成凈受用。凈者,真美善之總名。染者,亦不真不美不善之總名。舍不真不美不善之受用,為得真美善之受用,實人生唯一之大事!而十二處之善巧施設,正未易言也。 四 依生存事之四食施設 食之為義,有攝取他法以資養自身之義。凈蘊、處、界,上通佛果,而食則須除佛。佛言:一切有情,皆依食而存住。此有情言,不攝于佛;故食雖通染凈,然究竟清凈則出離食義。以佛身心境圓滿故,更無攝取他法以資養自身之義故,常住堅固喻以金剛,所謂如來之身非雜食身,其義乃見乎此。食雖為受用之一事,然為除佛而外一切有情身命賴以存住之事,故別施設為四,已如前述。茲再出其體用: 段食…………香、味、觸塵為體;消化資養色身為用。 觸食…………六塵為體;觸受資攝身心為用。 意思食………法塵為體;悅資身心勤勇為用。 識食…………三食增長八識為體;資持身心相續為用。 欲界具足四食,段食最要;色界初禪以上,離于段食,觸食最要;四禪以上思食為要;滅盡定及無想定報,離段、觸、思三食,唯存識食。三乘圣者受清凈食,隨生三界或入禪定,取食有異,然亦不離識食。未成佛前,第八識于三界系未離故,阿羅漢入滅盡定時,身命猶存,即為異熟識之攝持力故;大菩薩等之第八識,于清凈法未圓滿故,猶受熏變增長清凈,亦識食義。唯佛圓滿,不受熏變增長,恒遍相續,湛然自存,不藉他法以為資益,乃超食義。至于現應化身,但為利他,示同有情受食,則所謂有他依性,而無自依性者也。然三乘無學──菩薩初地以上──于段食皆無所需,皆可以禪悅、法喜為食事,對人間爭食問題,可云已根本解決。其受段食,皆示同欲界,以利他而已。維摩詰言:“于法等者,于食亦等”。等謂平等,觀身及食性即真如,所謂觀身實相,觀食亦然。平等真如無自他別,亦無食無不食,無食而食,食而無食,為大乘賢圣清凈食。依佛律儀正命而食──不害他有情之身命以為食等──,為二乘賢圣清凈食。食之善巧,亦殊非易。 五 依差別事之諸界施設 施設一界,謂之法界。可言思法皆施設法,而施設法以離言之法性為因,謂之法界。體即真如,相即現行,用即諸法種子,故言法界,通無不攝。施設二界,曰有、無為,法性真如曰無為界,諸法種、現曰有為界。種必有用,現或但為所知境相,故種唯實,現通假實。施設三界,曰佛界、有情界、及心等諸法界。佛界即是超情佛剎,唯指究竟之佛陀界:有情界即有情器界,亦攝三乘諸賢圣界,皆現實之成事。心等諸法,即心心所法、色法、無為法等,為現實之蘊素。非現實蘊素之外有現實成事,故佛、有情不離心等;非現實成事之外有現實蘊素,故心等不離佛、有情;有情皆有佛性,故非于有情外有佛、心等;佛為無上有情,故非于佛外有有情、心等。華嚴有頌,曾顯斯義: 于佛眾生然, 于心等亦然, 心佛及眾生, 是三無差別。 眾生今曰有情,余義可知。施設四界,欲、色、無色三界為有漏界,已如前述。漏謂煩惱心所,有情煩惱心所相應及由之引生者,則曰有漏,反是謂之無漏。三乘圣者通于有漏、無漏,其有漏者前三界攝──二乘無學之異熟識亦三界攝──,其無漏者無漏界攝,純無漏界則唯諸佛。施設五界,如百法論、俱舍論之五位,即依王使、心色、實假、相性四對分為五故。心王、心使二界是心,色法是色;心王、心使、色法三界是實,心不相應行法是假;前之四界是相,無為是性。施設六界,隨俗而說,地、水、火、風是色,空非色心,識界是心。施設十八界者,依六境對六根,依六根分六識,六聚根、境、識三和合說十八界。施設百法,如百法論。施設七十五法,八十四法,八萬四千法以至無有量法,隨宜建立,如諸經論。蘊、處、食三,依有情及受用、存住事立,界依法界諸法差別事立,前為人生觀之科學哲學,此為宇宙觀之科學哲學,故于界之善巧,尤為不易。 六 依生起事之緣起施設 此當待下章以廣論,今略言其蘊素:淺言之、則現實成事為從緣所生事,現實蘊素是為緣能起法。深按之、則一一現實蘊素,雖是為緣能起之法,同時亦是從緣所生之事。眾多現實成事,雖是從緣所生之事,同時亦是為緣能起之法。凡為能生之緣者,莫非是所生之法;凡為所生之法者,皆可為能生之緣。以能生所生之諸行因果性平等故;若無為法非所生法,亦非能生之緣,僅為他能生所生法依起之緣而已──例證真如起無漏智從無漏智種生,真如但為所知境及增上緣──。從所生別別諸法說一切種子因起;從所生愛非愛果差別說十二緣起。一切種為一切種識中潛在之各別能力。十二緣起法體,依大乘法相列于下: 無明…………癡迷心所現行為體 行……………癡等相應之思心所現行為體 識……………行等攝植之第八識種子為體 名色…………五蘊中除第八識及六根觸受心所所余識等諸法種子為體 六入…………六根種子為體 觸……………觸心所種子為體 受……………受心所種子為體 愛……………癡及染欲等相應之貪心所現行為體 取……………癡及染信等相應之貪心所現行為體 有……………愛取等滋潤之思心所現行為體 生……………識名色六入觸受之現行為體 死……………同上 依愛非愛果之生起事而施設十二緣起,經此分析,可見其依何法而建立矣。所以擇此諸法而施設緣起者,使知雜染事以何要緣而生起,應以除去何要緣而解脫;能除去雜染事生起之要緣者,即為清凈事生起之要緣。雜染事生起之要緣為癡心所,滅除之者為善慧、善悟解──明解──,亦即為生起諸清凈事之要緣。般若為圣行之母者,亦以此耳。 七 依染凈事之四諦施設 圣諦為圣智所證之真實,或說一諦,即是現實,所謂“一實諦”是。或說二諦,所謂勝義諦,世俗諦;亦謂之第一義諦,世諦;或真諦,俗諦。或說三諦,即遍計所執性,依他起性,圓成實性;或謂真諦,俗諦,中諦。或說四諦,即苦圣諦,苦集圣諦,苦滅圣諦,苦滅之道圣諦;簡稱為苦、集、滅、道之四諦。最普通者則為四諦,即今所謂依染凈事施設之四圣諦。依染事說苦諦及苦集諦,圣智證知是苦之真實相,是謂苦諦;百一十苦、八苦、三苦,總為一純大之苦蘊;包括三界有情身器皆為苦聚。其普遍苦相曰行苦,于不覺中潛移密運,使有情身生死死生流轉相續,器界成壞壞成起滅相續,不能離其逼迫,得于自由。次為壞苦,暫起喜樂,即被無常勢力逼迫毀壞,于毀壞時更增憂苦。次為苦苦,毫無樂受,唯受諸苦,如苦生等,身心器界恒相逼迫,實為苦中之苦。有情器界體皆是苦,不至超情佛剎,無離苦之常樂;故此苦諦攝現實成事之一分。圣智證知苦集之真實相,曰苦集諦。苦之三界有情身器從何集起?直接曰業,即癡等所引、貪等所潤有漏思心所現行種子 , 間接即貪、癡等,更間接則根、塵、識等;故苦集諦,攝現實蘊素之一分 。 圣智證知苦滅之真實相,曰苦滅諦;苦擇滅故,清凈常樂,即超情之佛剎;故苦滅諦為現實成事之一分 。 圣智證知苦滅所由之真實相,曰苦滅之道諦,直接者八正道 , 間接者二十九助道,茲列于左: ┌正見……………凈慧凈悟解凈信 ├正思愿…………凈思凈欲 ├正語……………耳舌意識相應之凈思等 八正道─┼正行……………身意識相應身之凈思等 ├正命……………善心所相應之心身存續法 ├正精進…………凈善心所相應之心身勤勇 ├正念……………凈意心所 └正定……………凈定心所 二十九助道,分六組: ┌觀身不凈──┐ 四念住─┼觀受是苦 ├─善念定慧心所 ├觀心無常 │ └觀法無我──┘ ┌已生惡令斷─┐ 四正勤─┼未生惡不生 ├─善心所相應心身勤勇 ├未生善令生 │ └已生善增長─┘ ┌欲………………善欲心所 四如意足┼精進……………善心所相應身心勤勇 ├念………………善念 └慧………………善慧 ┌信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善信 ├進──────┐ 五 根─┼念 ├─善性如前 ├定 │ └慧──────┘ 五 力……………同上 ┌擇滅……………善慧 ├精進……………善勤勇 ├喜………………善受 七覺分─┼輕安……………善定相應心身分位 ├定………………善定 ├舍………………惠舍 └念………………善念 此為三乘共通所由之道;大乘唯一正道曰無上遍正覺,梵云阿耨多羅三貌三菩提是。以慈恕、惠舍、凈欲、凈念、凈定、凈悟、凈八識等相應之凈慧為體;助道為六到彼岸;十到彼岸行,梵云波羅密多者是。四諦之義,如是其深遠也! 八 依六事所施之蘊素 此論現實蘊素,而依六事所施設法,非限于現實蘊素也。蘊、處、界三,則為前三節之總攝,而緣起、食、諦三,則雖可分出其蘊素,然其自身非蘊素也。今敘述于現實蘊素章者,以現實蘊素為現實成事所蘊含之材素。現實成事,非但有情器界,亦兼超情佛剎。前三節雖通明一切現實所蘊含之材素,而未分判有情器界與超情佛剎所蘊材素之差別。今于六事施設,界善巧之三界,既為佛及有情與心等諸法之分別,四界亦為有漏三界與無漏界分別。由成事之區別即得論蘊素之區別。四食與有漏三界有區別,復有賢圣清凈食與佛陀不依食住之應化食。十二分緣起明有漏三界,以何法為能起之緣?藉何法能知及能伏斷于此十二緣?則可知無漏界以何法為能起之緣,而情器與佛剎蘊素之差別,亦略可知矣。四圣諦之苦諦及苦滅諦,即現實成事中有情器界與超情佛剎;苦集諦說明有情器界之蘊素,苦滅之道諦說明超情佛剎之蘊素;則尤顯然可知情器與佛剎蘊素之差別。或有言蘊、界、處等但為有漏情器之蘊素;無漏佛剎非五蘊攝。十八界中但意界、法界、意識界攝;十二處中但法處、意處攝。今依大乘法相了義語之分別,無漏佛剎雖非五取蘊攝,然亦為五不取蘊攝,于界、處中但攝法界、法處一分,然亦清凈十八界與十二處攝。六大雖染凈有別,而亦攝清凈六大;情器與佛剎于百法雖互有其增減,然亦通五位攝。茲略表示于此: ┌──堅勁質………地 有情身器……有漏───┤┌─流濕質………水 ││ 暖熱力………火 ┌─┼┘ 輕動力………風 超情佛剎……無漏─┤ │ 無礙性………空 └─┴──了知性………識 ┌─六根處─┐ ┌有漏───┤ ├─無漏────┐ 有情身器─┤ └─五塵處─┘ ├超情佛剎 └除擇滅無為──法 處───無漏法一分─┘ ┌─六根界─┐ ┌有漏───┤ 六識界 ├─無漏────┐ 有情身器─┤ └─五塵界─┘ ├超情佛剎 └除擇滅無為──法 界───無漏法一分─┘ ┌色蘊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│受蘊……除憂苦 │ 有情身器─有漏─┤想蘊……除倒想 ├無漏─超情佛剎 │行蘊……除煩惱及煩惱分位│ └識蘊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┌─八識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 │ 五遍行 │ 有漏身器─有漏┤ 八別境─除悔 ├無漏─超情佛剎 │ 三善心 │ 除 六煩惱(全除) │ 擇 十一色(除遍計所執色) │ 滅 五十五分位(除煩惱相應分位)│ └─四無為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 于此可略觀情器與佛剎蘊素之區別矣,亦可知成情器與成佛剎之要素何在矣。質言之、則雜染煩惱即成雜染情器,有六煩惱故名有漏;擇滅煩惱則成清凈佛剎,無六煩惱故名無漏,亦云擇滅。依染凈事以分別其蘊素,即可知轉染成凈之要素何在,而據為轉染成凈之標準。則施設諸法,非僅為知識之游戲耳。 九 六事施設與六百六十法 瑜伽第三,施設六百六十法之差別,顯由六識身五法差別轉:謂自性故,所依故,所緣故,助伴故,業故。又復應知蘊善巧攝,處善巧攝,界善巧攝,緣起善巧攝,處非處善巧攝,根善巧攝。此六善巧與今六事施設,蘊處界與緣起全同;道滅為是處,苦集為非處,即處非處善巧;二十二根皆增上之勝緣,扼要即是四食,故四食之施設即通根善巧義。今錄六百六十法于此: 復次、眼有一種:謂能見色。或立二種:謂長養眼,異熟生眼。或立三種:謂肉眼,天眼,慧眼──法眼、佛眼攝慧眼內──。或立四種:謂有瞚根,無瞚根,恒相續眼,不恒相續眼;恒相續者謂色界眼。或立五種:謂五趣所攝眼。或立六種:謂自相續眼,他相續眼,端嚴眼,丑陋眼,有垢眼,無垢眼。或立七種:謂有識眼,無識眼,強眼,弱眼,善識所依眼,不善識所依眼,無記識所依眼。或立八種:謂依處眼,變化眼,善業異熟生眼,不善業異熟生眼,食所長養眼,睡眠長養眼,梵行長養眼,定所長養眼。或立九種:謂已得眼,未得眼,曾得眼,未曾得眼,得已失眼,應斷眼,不應斷眼,已斷眼,非已斷眼。或立十種者,無。或立十一種:謂過去眼,未來眼,現在眼,內眼,外眼,粗眼,細眼,劣眼,妙眼,遠眼,近眼。如眼如是,耳等亦爾。是中差別者,謂增三、增四。三種耳者:謂肉所纏耳,天耳,審諦耳。四種耳者,謂恒相續耳,不恒相續耳,高聽耳,非高聽耳。三種鼻、舌者:謂光凈,不光凈,及被損。四種鼻、舌者:謂恒相續,不恒相續,有識,無識。三種身者:謂滓穢處,非滓穢處,及一切遍諸根所隨逐故。四種身者:謂恒相續,不恒相續,有自然光,無自然光。或立一種意:謂由識法義故。或立二種:謂墮施設意,不墮施設意。初謂了別名言者意,后謂嬰兒意;又初世間意,后謂出世間意。或立三種:謂心,意,識。或立四種:謂善,不善,有覆無記,無覆無記。或立五種:謂五位差別:一、因位,二、果位,三、樂位,四、苦位,五、不苦不樂位。或立六種:謂六識身。或立七種:謂七識住。或立八種:謂增語觸相應,有漏觸相應,依耽嗜,依出離,有愛味,無愛味,世間,出世間。或立九種:謂依九有情居。或立十種者,無。或立十一種,如前說。或立十二種,即十二心:謂欲界善心,不善心,有覆無記心,無覆無記心;色界有三心,除不善,無色亦爾;出世間心有二種,謂學及無學。 或立一種色:謂由眼所行義故。或立二種:謂內色,外色。或立三種:謂顯色,形色,表色。或立四種:謂有依光明色,無依光明色,正不正光明色,積集位色。或立五種:謂由五趣差別故。或立六種:謂建立所攝色,覆藏所攝色,境界所攝色,有情數色,非有情數色,有見有對色。或立七種:謂攝受事差別故。或立八種:謂依人世雜說:一、地分雜色,二、山雜色,三、園林池沼等雜色,四、宮室雜色,五、業處雜色,六、彩畫雜色,七,鍛業雜色,八、資具雜色。或立九種:謂若過去,若未來,若現在,若粗,若細,若劣,若妙,若遠,若近。或立十種:謂十種資具。或立一種聲:謂由耳所行義故。或立二種:謂了義聲,不了義聲。或立三種:謂因受大種聲,因不受大種聲,因俱大種聲。或立四種:謂善,不善,有覆無記,無覆無記。或立五種:謂五趣差別故。或立六種:一、受持讀誦聲,二、請問聲,三、說法聲,四、論議決擇聲,五、展轉言教若犯若出聲,六、喧雜聲。或立七種:謂男聲,女聲,下聲,中聲,上聲,鳥獸等聲,風林等聲。或立八種:謂四圣言聲,四非圣言聲。四非圣言聲者:一、不見言見見言不見非圣言,二、不聞言聞聞言不聞非圣言,三、不覺言覺覺言不覺非圣言。四、不知言知知言不知非圣言。四圣言者:一、見言見不見言不見圣言,二、聞言聞不聞言不聞圣言,三、覺言覺不覺言不覺圣言,四、知言知不知言不知圣言。又有八種:謂四善語業道,四不善語業道。或立九種:謂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、乃至若遠,若近。或立十種:謂音樂所攝聲。此復云何?一、舞俱行聲,二、歌俱行聲,三、弦管俱行聲,四、金石俱行聲,五、男女俱行聲,六、螺俱行聲,七、腰等鼓俱行聲,八、岡等鼓俱行聲,九、都曇等鼓俱行聲,十、俳叫俱行聲。或立一種香:謂由鼻所行義故。或立二種:謂內及外。或立三種:謂可意,不可意,及處中香。或立四種,謂四大香:一、沉香,二、窣堵魯迦香,三、龍腦香,四、麝香。或立五種:謂根香,莖香,葉香,花香,果香。或立六種:謂食香,飲香,衣香,莊嚴具香,乘香,宮室香。或立七種:謂皮香,葉香,素泫謎羅香,旃檀香,三辛香,薰香,末香。或立八種:謂俱生香,非俱生香,恒續香,非恒續香,雜香,純香,猛香,非猛香。或立九種:謂過去,未來,現在等,如前說。或立十種:謂女香,男香,一指香,二指香,唾香,洟香,脂髓濃血香,肉香,雜糅香,淤泥香。或立一種味:謂由舌所行義故。或謂二種:謂內及外。或立三種:謂可意等,如前說。或立四種:謂大麥味,粳稻味,小麥味,余下谷味。或立五種:謂酒飲味,非酒飲味,蔬菜味,林果味,所食味。或立六種;謂甘苦等。或立七種:謂酥味,油味,蜜味,甘蔗變味,乳酪味,鹽味,肉味。或立八種:如香說。或立九種:亦如香說。或立十種:謂可嚼味,可啖味,可嘗味,可飲味,可吮味,可爆干味,充足味,休愈味,蕩滌味,常習味,后五謂諸藥味。或立一種觸:謂由身所行義故。或立二種:如香說。或立三種:謂可意等。或立四種:謂摩觸,搦觸,打觸,揉觸。或立五種:謂五趣差別。又有五種:謂蚊[蟲+盲],風,日,蛇,蝎等觸。或立六種:謂苦,樂,不苦不樂,俱生,所治攝,能治攝。或立七種:謂堅鞭觸,流濕觸,濡觸,動觸,跳墮觸,摩按觸,身變異觸,謂濕,滑等。或立八種:謂手觸觸,塊觸觸,刀觸觸,冷觸觸,燸觸觸,饑觸觸,渴觸觸。或立九種:如香說。或立十種:謂食觸,飲觸,乘觸,衣觸,莊嚴具觸,床坐觸,機橙臺枕及方座觸,女觸,男觸,彼二于事受用觸。略說法界,若假若實,有八十七法。彼復云何?謂心所有法有五十三,始從作意乃至尋伺為后邊。法處所攝色有二種:謂律儀不律儀所攝色,三摩地所行色。不相應行有二十四種:謂得,無想定,滅盡定,無想異熟,命根,眾同分,異生性,生,老,住,無常,名身,句身,文身,流轉,定異,相應,勢速,次第,時,方,數,和合,不和合。無為有八事:謂虛空,非擇滅,善,不善,無記法,真如,不動滅,想受滅,如是無為,廣八略六,若六若八平等平等。復次、法界或立一種:謂由意所行義。或立二種:謂假所攝法,非假所攝法。或立三種:謂有色,無色,及有為無為。或立四種:謂有色假所攝法,無色心所有所攝法,無色不相應假所攝法,無色無為假非假所攝法。或立五種:謂色,心所法,心不相應行,善,無記無為。或立六種:謂受,想,相應行,不相應行,色,無為。或立七種:謂受,想,思,染污,不染污,色,無為。或立八種:謂善,不善,無記,受,想,行,色,無為。或立九種:謂由過去未來等差別。或立十種:謂由十種義:一、隨逐生義,二、領所緣義,三、取所緣義,四、于所緣造作義,五、即彼諸法分位差別義,六、無障礙義,七、常離系義,八、常非離系義,九、常無顛倒義,十、苦樂離系義,非受離系義,及受離系義。如是若內若外六處所攝法,差別分別,有六百六十。 第五節 所知蘊素差別 一 所知蘊素總評 此章所言現實蘊素,莫精審于百法。茲復論定為新百法,然亦略言比較單純之要素耳。近人藉X光于物體上反射之波長,推定宇宙物體之原質數為九十二,雖猶有二三種未能發見,而在光波長度上排列之順序,則顯然可觀也。然此化學上之元質,與今在現實中所擇立比較單純之要素,以施用之方法不同,故所求得之要素亦不同。彼從占空間之物體從事分析,故所求得者,等于法處所攝色之極微色,或仍為可見可觸之物體。此所言比較單純之要素,則略如近人名理原子論所云名理元子──羅素所謂事情──,非心非物,亦心亦物,即能知所知及其成立之要件。故此所云簡單之法,彼或視為猶可分析而非原質元子;彼所云之原質元子,此亦視為可見可觸之復雜合成事,而非簡單材素。以現行之一心聚、一色聚,皆眾緣合成事。然六大說蓋猶存化學分析之方式,堅、濕、熱、動四觸,所以視為諸色聚之遍依本者,以其為占據空間之基本性也。占據空間,則此一色聚與彼一色聚體質相礙,由是有質及量之可分析。由質分析,則為四大或九十二原質,由量分析,則為極微極微集或原子。此于所知之材素上,其本為觸覺之觸塵,視之所覺則為色塵,推析所極而無可見、觸,則為法處極微色。故原質、原子,僅為四大極微之分析,與今能知所知上之百法,迥然不同。不占空間無質礙性,則謂之空;能了知性,復謂之識。唯以四觸、九十二原質或極微原子為構成萬有之元素,則成立唯物論。以空、識為四大極微之本元,則立唯心論、唯我論、唯神論等。諸哲學派之本體論,皆不越六大之方式。小乘執四大極微為色聚之實元體,空之與識亦為實體,則為物、心、理性之多元論。但空常住──此指虛空無為,若空隙及空一顯色亦生滅法──,而四大與識大皆生滅法,則亦為現實論而非有元論矣。大乘以四大為所觸,自種為因,由識頓變現為色聚,隨量大小,不由極微集合而成;識亦自種為因,眾緣所生,空是色心分位或所顯無礙理,則全轉為現實論矣。蘊、處、界等,皆是能知所知中分出之要素,更為了然。故不應以此中現實蘊素濫同于化學素,亦不應以化學素而難此現實蘊素,彼為在時空方式中之究元論,此為時空方式所依之現實故。 二 五蘊與心理學 西洋之正統心理學,亦謂之意識心理學,以意識為研究之對象故。亦謂之三分心理學,分意識為知識、感情、意志三干以說明故。前已說受、想、行三蘊,略如感情、知識、意志之三分類;細為分析,則色蘊乃心理與物理生理刺激反應之關系,而識蘊為其研究對象之意識。今就受、想、行蘊所含之心所法及識蘊之識,與分三干之意識心理學,表列其關系式于左: ┌─受蘊───感受 識蘊─┤ 想蘊───感想 └─行蘊───感觸 作意 知情意和合 思慮 感情 憶念 知意和合─────定志 慧擇 悟解 欲望 忠信 知識 悔改 忍耐 情意和合─────慚愧 慈恕 惠舍 貪吝 意志 嗔恚 癡迷 矜慢 疑惑 忽忘 感受之受蘊、為感情之本:發展為善感情,即為慈恕,乃為公之仁情;發展為惡感情,即是嗔恚,乃為私之暴情。感想之想蘊、為知識之本:與前六識相應即為感覺,即為“自性分別”;憶念、與意識相應為“隨念分別”;慧擇、悟解、與意識相應為理智,即為“計度分別”或如理如量智。癡迷、疑惑、忽忘,乃擾亂知識使不能如理如量之惡劣知識也。行蘊中之作意、為普遍之意志,欲望、為差別之意志,二為根本:發展為善意志,即是惠舍,乃為公之美志;發展為惡意志,即是貪吝,乃為私之鄙志。感觸、為感情知識意志所由起,忍耐、為感情、知識、意志之護持,故和合知情意。思慮、是意志之知識,志定、是知識之意志,故為知志和合。忠信、悔改,為或善不善之情志和合;慚愧、為善情志和合;矜慢、為不善情志之和合。此其大較可言者也。故感情、知識、意志,雖可為分別,而不能劃然離析也。 三 心識與根身之關系 心識與根身之關系,即心理學與生理學之關系也。近人多以物理學為基本,而設立生理學,生理學為基本,而設立心理學。佛陀學則依現實──近羅素所云中立之一元──,而說明官感機關及官感對象所起之心識,謂之六識;及心識所依官感機關之根身,謂之六根;心識與官感之對象,謂之六塵;說十八界或十二處。近人或言佛學之五色根,但為眼根元子之布于眼根所依處──眼球──乃至身根元子之布于身根所依處──全身──,而各元子乃為無組織之散布。又言五色根之官感機關各立,而無聯絡之總機,不能明總領受之意識與肉身之關系──見邁格文佛家哲學通論──。此皆誤謬推論。今為解而正之:一者、五根為有組織之五色根,即神經系;凈色身根,即遍全身能為觸覺所依之身感官神經,由內四大及五塵與身根自體之十法所組成。乃至凈色眼根,即眼球中能為視覺所依之眼感官神經,由內四大及五塵與身根并眼根自體之十一法所組成。各有微細形狀,為凈天眼之所能見。換言之、亦即為顯微鏡所能見,但非常人肉眼所能見耳。其為有組織之機關可知。各人互見之肉身雖為根依處而非真為感官之五色根,然身感官神經既遍布于全身,則活人之根依處,亦無一處不為身感覺──身識──所依,亦灼然可知矣。二者、眼、耳、鼻、舌四根,除各根自體及四大、五塵之外,更須有身根為必須基素。可知身根:一方為與眼、身等對立之別根,一方為眼根等聯絡之總機關。諸生物或無眼、耳、鼻、舌根,然必有身根也。若無身根則非生物。且身根組織繁密否,亦即為高等低等生物之分判。腦髓、心臟,皆為身根之根依處。身根絡布其間,即神經系;布達眼球者別有視神經,即為眼根;乃至布達肉舌者別有味神經,即為舌根。身根布列各根依處,又各成其特殊生理與心理之關系。心、肝司血液循環,為水、火二大運行樞,生命──第八識──之關系為特重;腦髓司經絡傳達,為風、火二大之運行樞,知識之關系為特重。由是重靈魂者,說心理作用唯在于心、肝;重意識者,說心理作用唯在于腦髓。執心、肝故,想思過度每心痛而失血;執腦髓故,想思過度每腦昏而病絡。其實皆偏執之所致。火大之暖,為命、識必俱之關系,命存識存,必暖亦存,暖亡必命與識亦亡。心臟以火暖而運水,腦髓以風動而運火,心臟、腦髓與暖之關系較深密,即為與生命及意識之關系較深密,此誠不容掩之事實。又腎之于水液,而肺之于風氣,脾、胃之于營養,腸竅之于收泄,亦皆有特殊之功用。中國醫學于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腎等,分說為關系心理作用之感官。近行為派心理學,亦說心理作用為全身各部內分泌腺受刺激之反應,不以心理作用為專在于腦,或專在于心。 然此皆眼等四根與身根根依處之組織,為識所持,則與第八識有直接關系。能發識,則與前五識有直接關系 。 至于意識別依意根──心之官感機關──,則由意識每與前五識俱轉故,與五色根及根依處有間接之關系。意識、意根 , 必依止于第八識故,亦與五色根及根依處有間接關系。以五色根、根依處,為第八識攝受為自體,共安危故。然意識之總攝受六塵,而能憶念推度者,在于親密之意根,及直接關系之前五識與第八識,不在間接關系之五色根及根依處。與前五識俱轉,故能總攝前五塵境。以意根及第八識為俱有依故,能憶念推度法塵境。所依意根,正為第七之末那識,旁為八識聚前剎那滅之等無間依。皆為心法而非色法,絕非五色根聯絡機關之身根某部。小乘或以肉心以為意根,近人多以腦為官感印象之儲藏所──大乘則說攝藏藏識──、及意識依起處──大乘則說末那意根──;乃物理、生理為基本之唯物論派心理學,非真現實論之心理學也。五根直接影響前五識及藏識,間接亦能影響意識、意根,此誠為應有之關系,然不及藏識能影響五色根之力大,于有修養者,尤不及意識能影響五根之力大,故不應偏執也。 四 心法體數之決擇 俱舍論依十二處教,立一“心法”;上座部依十八界教,立六心法,亦有增立為九種、十種心法者,究竟以何教為決定?換言之、即每一有情究有若干之心法體?依粗顯境及各別所依根,從六識身立六心法;依深細境及恒俱轉,加“意”及“藏”,立八心法;此于事理較為如實。何者?若言心法之體為一,有眼識時,不必有耳、鼻、舌、身識;乃至有身識時,不必有眼、耳、鼻、舌識;有意識時,不必有眼等前五識;有第七、八識時,不必有前六識;第七識無漏時,第八識或仍為有漏;不必俱故,性非一故。其體是一者,應不能有此殊別。然亦可以同是了知性故,俱現起時互關聯故,假說為一。故說為一心法,不如說為六心法之合宜,尤不如說為八心法之究竟也。或加立清凈第八識之庵摩羅識為第九識,然染凈雖轉而識體無二,不應加立。此若別立,前七清凈分識,亦應別立。八染、八凈,豈不有十六識?故不應立庵摩羅識為九,但應以庵摩羅為第八識清凈分之別名而已。或加凈識相應正智所證真如,立第十堅實心。識之實性雖不離識,然所了知非能了知,本以能了知性立心識名,真如既非能了知性,不應立心識名。是故心法體數,于八為定,不增不減,如理如量。問曰:前六心識較為易知,亦為佛學之所公認,第七、八識大乘法相始施設之,既非佛學公認,世亦難知,則殊無建立之必要。答曰:成唯識論證有第八識體,引大小乘教證有八,推論事理,更證理證有十。證有第七識體,教證有二,理證有六。須者檢尋,茲不繁敘。舉要言之:眾生生命,若說從他生命所生,則他生命復從誰生?展轉上推,假說一神所生。然彼一神是否生命?若非生命,則既非他生命,應不能生生命。若亦生命,復應從他生命而生,展轉上推,仍無究竟。若雖生命,獨可不從他生命生,則諸生命皆應不從他生命生。若說原始生命不從他生命生,從無生命偶然產生生命,則既違現知之事實,不能從非生命之水素等造成生命,且無生命之因,突有生命之果,無因有果,亦違背科學等公認之因果律。故說眾生生命從他生命而生,從無生命而有,皆不無違礙。是故應說:各生命皆無始而恒轉,值相當之機會,集多能力現為生物。盡一期之勢限,舍余粗跡──死尸──,潛為生力。潛,現相續,永無終斷。即此無始無終流行變化潛現相續之生命流,曰第八識,集諸種子──潛力──起現行故曰心,有極深微了知性故名識。緊依此生命流,恒有一自衛本能之生存意志,與之潛現俱轉,曰第七識。色根及根依處時取舍故,非潛現恒轉之生命及恒俱之意志,眼等五識時有無故,非潛現恒轉之生命及恒俱之意志;第六識于深眠悶絕──初生及死──深定諸位亦不存故,非潛現恒轉之生命及恒俱之意志。諸眾生各有潛現恒轉之生命,故必有第八識;與潛現恒轉之生命有恒俱之意志,故必有第七識。是故為說明生命之真相,心法體數,應如瑜伽等立為八。 五 命根之研究 命根一法,世人認為諸生物類性之本源。謂死生窮達皆定于天命,死生有定期為壽命,窮達有定數為福祿之命。凡生物之一生,皆決定于得生時之命限。操施此命限之權者,或謂出于天神,故云天命;或謂出于自我,故云命者;或謂出于萬有類與不類展轉關系之自然力,故云命運;或謂出于前身與祖宗之先業,故云夙命。皆觀同命定之機械,故雖人生亦無自由。夫展轉之關系與前生之行業則誠有,然而亦非必然也。小乘有部,視為心不相應行之實法,而上座部視為心法,大乘說為心不相應行之假法。于百法論,窺基依成唯識論等,解為依業所引第八種上連持色心不斷功能之所假立,唯是第八心種連持功能之心分位。普光依雜集論,解為先業所感,隨壽長短,住時決定,謂之命根。乃阿賴耶持眾同分四大諸根不壞,欲色二界通心、心所、色之分位,無色界唯心、心所之分位。二家出分位所依法,亦不相同。今按基解為是。普光說心、心所、色住持分位為命根,合能持所持說,然建立能持勢限曰命根,不應兼所持說。一期色、心、心所聚能連持勢力,依引業所引第八心種而限定:一、引業種,二、第八識識種。識種被引業種所引成異熟識種,值緣集現行為一期異熟識,乃連持一期之色心,聚而不斷,依此能連持之勢限說為命根。詳厥本識,端在引生異熟識之業種功能分位,體即引生異熟識之業種,此業種之勢限終盡,一期色心即不連持,謂之命終。命始于業種之引生異熟識──初托胎受生位──,命終于異熟識業種之勢盡──死位──,由始至終,中間令色、心連持不斷之功能分位,施設命根,由此可見命根為何義矣。異熟識之根身、器界,與前六識心境之從異熟生者,誠為機械之或然性;然任運流行而可隨他力轉移,自無堅決之力,故為無覆無記。而別有非異熟之第七識,及一分非異熟之前六識,則自為有力之現行,而不為先業所規定,故不無自由之心力。尤以第六識為有特殊力,能創造或善或不善之業,熏第八識以為能引第八識之業種。換言之、即能為新生命種子之創造。特此所創造之新生命種子,不能即時現為新生命,須待灌溉成熟,值遇機緣,乃出現為新生命耳。生物受命先業而亦能創新命,能創新命故有自升自墜之自由也。自墜之極,可淪苦生,自升之極,至于成佛,于第六識較為發達之人生,實有其自決之權能也。于各生物,各各色心集團,能連持力之命根既如此;于各民族或各國民,各各精神物質共同生活集團,能連持之命根,亦可推比而知。由強勇知識分子集團,善或不善之主義──思想、信仰、力量之結晶──,重在民族或國民之全體,則能攝植民心,成新生命潛力,增長成熟,結為黨國,若遇時機,則能發現為一民族或一國民良或不良之新生命。前說第八識為生命,喻一民族一國民全體生活之無始流行變遷不斷,此言命根,喻于每一革命成立一朝代勢力連持之分位。合此二義,可以觀生命之生死,亦可觀生死之相續,而善知于命矣。六 性之研究異生性或改稱“個性”然個性一名,殊不足以盡其義。集論謂依“不得無漏圣法之位”假立,則應對圣性名凡性,異生、圣者對稱,故今但名異生。此異生之特性,今細考其含義有二:一、自他生命之別異,可云個性;二、趣類流轉之別異,可云類性。類性為“眾同分”,個性為“各有情假者”。在能令類性、個性有別異之功能分位上,乃施設為異生之性。能令自他別異之功能,在分別我執──及俱生我執之一分;能斷除此,即預圣流,得圣者同生性,證無我故無自他別。故依一分我執種之功能分位立異生性。能令趣類別異之功能,在有漏引業──第六識者──,能斷除此,即預圣流,得圣者無漏性,成無漏故無趣類異。故依一分有漏思業種之功能分位立異生性。所謂‘異生性唯心所分位,依二障種上令別異之功能假立故’。亦為總略之定義也。“個性”依五蘊合續之有情假者而立;身器自他成各別隔異之障者,植根于二我執之種現力,各從其我執而集現特殊之身心相,由此各有情有各有情個性之同異。“眾同分”依同類之有情眾而立;其廣義亦通諸法之同類,同類即是平等,各別即是差別──例平等是色則為色同類,平等是心則為心同類等──。身心器界成趣別地異之障者,植根于雜染業之種現力,各從其染業而引生類似之身心相,由此眾有情有眾有情類性之同異──男性、女性亦同類性可知──。儒書所云天命之性,從類性中人同類性而說。性相近之性。與人性以三品異之性,于人同類性中亦兼個性而說。人同類性之超旁生性者,有較能行善之才性,故說“性善”;人為“異生”之一,人同類性即異生同類性,有本能行惡之才性,故說“性惡”。然我執集現之特殊身心相,與染業引生之類似身心相,皆異熟性──猶云天然性、自然性──之無覆無記法,可隨有力現行意識遷變,故說無善無不善而又可善可不善。百法中異生及同類二法,有關中國民族對于性之研究,故專提出討論。又就人言:與同類對立之“各別”為個人性──各別廣義亦通諸法,一一法各別性,亦此分別──;與各別對立之“同類”為人類性;中間之社會性、國民性、民族性,階級性──即所謂民族意識、階級意識等──,則兼類別之二性。表之如左: 各別性───────個人性 社會性 國民性 階級性 民族性 同類性───────人類性 類與不類,相與為類:異生為類,包括人、旁生等;人亦為別。有情為類,包括三乘圣者,異生亦別。生命為類,包括植物;有情亦別。諸法為類,無所不包;生命亦別。平等性遍于差別性,差別性遍于平等性,要為法界之同異總別相而已。“命”之研究,達于藏識;性之研究,達于“法界”,此非世間言性命者之所知也。七 新百法之決擇問曰:無表色、為俱舍十一色法之一,大乘百法為法處所攝色之一,今列入心不相應行“盟誓”;有何所以?答曰:成實論亦列無表法于“非色非心”中;大乘本說無表業以“思種防發功能”而立,徒以其受持時有身語表色威儀之印象,由之有潛力能防發身語表色,隨順俱舍,亦假說為受所引色。然受成此潛力,尤關意業,此潛力之防發亦通意業,非但有關身語表色,故不應攝于色法,而應攝于“心心所色之分位”。至于今云盟誓,為義較寬:結盟約,立咒誓,舉神圣嚴重之儀式,有履行遵守之義務。佛徒之受皈戒,基督徒之受洗,及人對于神或二人以上之各種盟誓等,固出誠心,則其心中必有一種深切印入之潛勢力,能履行遵守,則潛力滋長,久之養成為本能,而自然防止違反,發舒遵守盟誓之行。其防發之潛力,在自心亦不覺不知,故謂之“無表”也。然所立盟誓或善或不善,佛學名其善者但云“律儀”或“善律儀”,名其不善者則云不律儀或惡律儀。凡律儀性無論善惡,皆有檢束之力,非律儀性則云“游戲”,故今與盟誓對舉游戲。 問曰:精進或勤,上座部列不定心所,俱舍、大乘列善心所;輕安皆列于善心所,莫不觀為心所有法,今列入心不相應行,有何所以?答曰:識論以勇悍釋精進,勇列于所觸之分位,勤勇精進時作一名,在勤勇原語上亦可有身勤勇、心勤勇之分別,可知“勤勇”為心、心所、色之分位。由善心出發即為善精進,由不善心出發亦可為不善之勤奮,兼亦可有無記性之勤勇,故列在分位中為合宜。勤勇如此,與勤勇相反之懈怯,近勤勇之嚴肅,近懈怯之放肆,亦可知其為身心分位矣。“輕安”可與“壓迫”相對,輕安是身心輕快安穩之分位,雖由定心及善心之所致,而輕安則是心、心所、色之分位,非心所也;身心上解除壓迫而獲自由之分位,即是輕安,故今列心不相應行。 問曰:想受滅無為與不動滅無為,何以與無想定等,合為心不相應行之深定?答曰:不動滅與想受滅,皆不過定心或報心之分位,不同空無礙性常遍,不同擇滅永不生滅,不同非擇滅闕緣后永不生滅,不應列入無為。反之,則想受滅分位中所顯不生滅可名無為,則無想定心報心分位中所顯不生滅亦應名無為。無想定等深定所致身器心識分位,既入于心不相應行,則想受滅等所致心境之分位,亦應入心不相應行可知。或廢此二不立亦可,以定所引分位,猶不止于此也。他若睡眠、醒寤,為身(生理)所引心身分位,列于心法,尤不合理。哭泣、哂笑、嘆喟、慷慨、煩勞、暢逸等之身心分位,亦不亞于輕安等之分位,故亦隨宜建立。驚、慰、怖亦為重要之情況,當位置于感受之中,亦猶尋觀、伺察可位置于思慧中也。境至于心曰志,境至于心即是“心一境性”,故今稱定曰“志定也”。志即心之專壹,心之專壹即定,不紛其志亦即不搖其定心也。 此為新百法審檢名實之大略,余不一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