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玉蓮
(湖北圖書館湖北武漢430071)
[摘要] 拓文中主要講述了興辦鶴峰小學堂時面臨的種種困難及其對策。主觀上來看,拓文的字里行間,隨處可見楊文勛對個人政績的標榜。客觀上,《鶴峰小學堂記》為研究“清末新政”提供了另一個不同的視角。鶴峰州小學堂的創辦不過是清末辦學熱潮的代表之一,它拓展了學習的知識面,打破了傳統私塾教育的局限,改變了墨守成規的封建主義教育理念,給當地注入了新知識新思想,為研究中國近現代教育改革提供了線索。
[關鍵詞]楊文勛;鶴峰州;清末新政
一、與拓文相關的歷史概況及錄文
鴉片戰爭以來,經過幾次與列強各國的較量后,清政府逐漸意識到自身武器裝備、戰術思想等各方面實不如人。為尋求救亡圖存,全國上下作出了各種嘗試,諸如洋務運動、太平天國運動、戊戌變法、義和團運動,但中國社會淪為半殖民地的現實并沒有得到逆轉。迫于國內外形勢,清政府為維護其封建統治,推出了的一系列政治、經濟、文化、軍事措施,即清末“新政”。但要做到增強抵御外敵的能力與推動民族的崛起,根本問題還在于開民智、育人才、興教育,“廢科舉、辦學堂”是為新政的主要內容之一。鶴峰小學堂的創辦可算是大勢所趨的結果。
鶴峰州,古稱柘溪、容米、容陽,位于恩施州東南部,與湖南省毗鄰。清雍正十三年置鶴峰州屬宜昌府,光緒三十年升為直隸廳,隸湖北布政司施鶴道。清光緒年間,鶴峰州為了響應清政府“清末新政”的號召,先后于容陽設立了兩所小學堂一一鶴峰州本城小學堂、關外小學堂,又名時育學堂、和聲學堂,光緒三十二年本城小學堂由邑紳改名為模范高等小學堂。興辦學堂的推動者為楊文勛,字儀卿,又字麟閣,古吳今筑人,抑或黔江(今廣西壯族自治區)人,清末甲午年進士,生卒年不詳,著有《東道紀行集》、《甲乙之間行卷》。據光緒二十三年楊文勛在《東道紀行集》自述:“甲午春闈僥幸詔分內閣,困難終守,改就外職蹉跎一官,奉檄至鄂。…于江夏寄廬。”楊文勛光緒二十年入內閣,兩年后改官鄂省,光緒二十七年任鶴峰知州,次年于鶴峰改建兩座新式小學堂。
《鶴峰小學堂記》是楊文勛在鶴峰任期已滿之時撰寫的四篇碑文,即之后摹拓并編輯成冊的影印拓本,文中將其合為兩大部分:容陽興設小學堂記、鶴峰鹵西路疏洞墾田記并祭洞祈文碑。原碑則分為四篇展開:《鶴峰州本城小學堂記》、《添設關外小學堂記》、《鶴峰鹵西路疏洞墾田記》并《祭洞祈文碑》,此本為線裝本,疑為機制連史紙質,版框高24. 5cm寬14cm,6行12字,楷書繁體,碑文多處拓有“甲午進士麟閣之章”、“楊文勛印”、“清白吏子孫督印”、“麟閣謹記”、“臣文勛印”、“容陽司牧”等印。錄文如下:
容陽興設小學堂記
(一)鶴峰州本城小學堂記
讀書惟期適用宰化,莫先興學。予蒞茲土,甫下車,即殷殷以培植人才為急務。居恒接見諸生,詰以所學多系墨守舊章、罔知時局。然此間山川清淑、資稟聰異,豈果無人才乎?問其故,方知:“地處偏隅,士多寒唆。有志者,非不欲肄業新學、通達時務,無如坐井觀天。無書籍以擴見聞,無師承以資訓迪,故所習非所用,雖有才競無以成其才焉!”
予權篆于斯,與有教育之責。平日留心政要,大懼人才放佚,無以副上憲委任之心。此學堂設所,以亟宜經營,而不能緩也,惟是興設學堂需款甚巨。當此上下交困之日,無帑可請、無款可籌,況鶴邑疾苦之區!螻蟻無力豈克為山,精衛何能敢思填海。然天下事,能大為者大為之,能小為者小為之,亦各視夫力耳。不得以其難為,遂置應為者于不為也。
州河對岸有鶴鳴書院,本士子肄業所也,但房屋傾圮、多年失修。幸其地爽塏、其基宏敞,因而用之。商同紳董雇匠重修,并于兩旁增建齋舍,復就門前隙地易營田作操場,氣象為之一新。然基立矣,費奚籌乎?書院稞谷每年不過百余串,除例付儒學修金、院役齋夫口食外,所余無幾,合計學堂用項每年在一千五百串。
譜州之西鄉,官田坪,沃壤也。因出水之洞淤塞,百余年來不能種;現則鳩工疏浚,幸流通少阻,于是墾荒蕪造倉舍。本年試種芙蓉、蕎麥,已獲豐收。特招民稞種,按春秋二季所分,約得糧食數百石,又茶厘一宗,共計去今兩歲進款一千六百串零。聞明年設莊更多,款亦增益。此項向備月課獎資及省郡委員來州程儀夫馬之用,予乃撥歸學堂;有此常款,則經費不患支絀矣。統計設學至今,并官田坪開墾費共用六千八百串,余均各有賬可稽。此項募之地方富戶,由諸紳分赴四鄉勸辦有家貲富裕者,幸皆深明大義、踴躍輸將。合之兩年茶厘并本歲官田坪春秋出產,變價通共六千有余。其不敷者,復由予籌補之,而大端亦就緒矣。